為了節省體力,蕭紹宗早便下令將士們席地而坐,但軍陣卻依然是井然有序,沒有絲毫的凌亂。
不但是將士們,便是那些朝廷官員,也都席地而坐,有些官員養尊處優,在這城下呆了一天,十分疲憊,甚至想著回家歇息,但此種時候,誰又敢真的離開,更何況德高望重的老尚書都能堅持下來,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說一句。
皇城四門被圍,蕭紹宗自然不只是待在正門,白天的時候,就已經騎馬繞著皇城轉了一圈,那是要鼓舞士氣。
夜色之下,蕭紹宗騎著馬,太監貴和也騎馬跟在他身邊,後面不遠處則是隨著十多名騎兵。
蕭紹宗抬頭看了看天色,才喃喃道:「快亥時了吧?」
「王爺,還有片刻就進亥時。」貴和道:「距離齊寧所說的十二個時辰,也就只剩下五個時辰了。」
蕭紹宗微微頷首,嘴唇掛著一抹笑意道:「想必這位護國公現在心中一定是焦急萬分。」
「他自稱能找到證據,簡直是異想天開。」貴和壓低聲音冷笑道:「便是再給他一百二十個時辰,他也休想如願。」
「你錯了。」蕭紹宗搖頭道:「他不是在找證據,而是在等待!」
「等待?」
蕭紹宗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真當齊寧是為了顧念皇后的安危,這才讓她出宮嗎?」
貴和一怔,意識到什麼,皺眉道:「王爺是說,皇后出城的時候,有齊寧的人混在其中?」
「齊寧潛入宮中,不會想到本王迅速將皇城圍困起來。」蕭紹宗道:「等到皇城被圍,齊寧再想派人出城,已經來不及。他困獸猶鬥,並非真的是拼死一搏,自始至終,他都是在拖延時間,想從中找尋到扭轉局面的可能。」
貴和輕聲道:「他有什麼法子能扭轉局面?」
「在他心中,本王給他留下了致命而且是唯一的弱點。」蕭紹宗唇邊一直帶著笑:「他覺得只要利用這個弱點,就有反敗為勝的機會。」瞥了貴和一眼,道:「你自然知道我說的弱點是什麼?」
貴和道:「是蕭.....!」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回頭看了跟隨在後面護衛的騎兵一眼,那些騎兵都保持了一些距離,倒也不用擔心談話被他們聽見。
蕭紹宗微微頷首:「不錯,在齊寧心中,一定覺著只要找到他,就能夠反敗為勝。」
「王爺,其實......奴才以為,夜長夢多,其實早就該將那人.....!」貴和抬起手,做了個下切的手勢,才繼續道:「如此一來,也就不會有任何隱患。」
「你可知道,兩大高手對決的時候,最吸引他們的是什麼?」蕭紹宗輕笑道。
貴和道:「奴才愚鈍,求王爺賜教!」
「弱點。」蕭紹宗聲音平和:「高手與敵對決,自然會將自己的弱點盡一切可能掩飾好,以免被對手發現,而自己要做的則是找出對手的破綻,一擊制敵,而對手要做的,也同樣如此。」他抬頭望著夜色蒼穹,喃喃道:「誰都知道對方一定有弱點,可是要真正找出對方的弱點,那卻並非易事。齊寧的弱點,就在於他一定不會放棄那個人,本王看穿他的弱點,而且知道利用他的弱點發起攻擊,所以他才成了甕中之鱉。」
貴和微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覺得也找到了本王的弱點,也想反戈一擊,可是......他卻沒有明白,當你真的發現對方的弱點發起反擊時,一個不慎,反而會陷入更深的陷阱。」蕭紹宗緩緩道:「齊寧利用皇后出城,讓他的人也混入其中,那人定然帶出了齊寧反擊的計劃部署,他提出要十二個時辰找尋證據,本就是要給他反擊的計劃爭取時間。」
貴和微變色道:「王爺既然知道他的詭計,卻為何.....?」
「因為本王要讓他明白,這場戲,只有一個主角,那就是本王。」蕭紹宗平靜道:「他所謂的聰明才智,只不過是在本王手中上躥下跳的笑料而已。在他的戲碼演完之前就讓他下臺,他一定不舒服,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的戲碼繼續下去,等到時辰來臨,讓他看到遍地鮮血,本王才能讓他真正明白,他自己就是一個任本王踩在腳下的可憐蟲而已,他想要力挽狂玩,只不過是一場笑話而已。」
「王爺是說,他會派人在城中搜尋那個人的下落?」
蕭紹宗含笑道:「以他的智慧,一定會想到王府,而且一定會將他手頭上能夠用到的最後力量投到這次計劃之中。」
「他.....還有什麼力量?」
「一些可知或不可知的力量。」蕭紹宗道:「既然是最後一搏,他就不會留力,最後這十二個時辰,他想利用本王的弱點做最後一搏,而本王等著他,讓他將最後的力量送到本王的刀口,至少這樣可以一勞永逸地真正解決他在京城最後的力量。」眉宇間顯出一絲輕鬆神態:「他既然最後還要送一份大禮到本王面前,本王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