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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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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乃防禦重地,豈是玩樂之所,靖遠王駕臨,總督大人躬親相迎,如此重要的場合,你們竟敢如此放肆,成何體統!」元卯怒而拍案,他音量並不大,而威嚇更甚,元思空跪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喘。

嶽輕霜在一旁小聲道:「老爺,算了吧,你看聿兒都摔成這樣了……」她心疼地撫摸著元南聿青腫的臉,簡直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摔成這樣也是他活該!」元卯狠狠瞪著元南聿。

元南聿縮了縮肩膀,委屈地說:「爹,孩兒錯了。」

「還有你。」元卯看向元思空,厲聲道,「你性子一向穩重,聿兒頑皮,你竟不勸阻,還跟著胡鬧。」

元思空垂著腦袋:「孩兒知錯。」他實在想看封家軍,一時僥倖……

元少胥也跟著呵斥道:「你是哥哥,聿兒一向唯你是從,你更該身為表率,如今聿兒摔斷了腿,兩三個月都不能下地,他是習武之人,若留下什麼遺疾,抱憾終身,你當如何?!」

元思空抿著唇,滿心自責。

元微靈忙上前來打圓場:「少胥,你少說兩句吧,梁大夫說了,聿兒的腿只要靜心修養,百日可愈。再說,他成天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這事也不能全怪空兒。」她摸了摸元南聿的腦袋,眸中雖是疼惜,嘴上卻不饒他,「看你以後還敢這樣莽莽撞撞。」

元南聿也道:「爹,別怪二哥,上城牆是我提議的。」

元卯瞥了元南聿一眼:「摔斷腿是你自找的,但上城牆一事,你二子皆有過錯。軍有軍法,家有家規,你們竟軍法家規並犯。你自己已經領了罰,我就不再罰你,空兒,去祖宗靈堂面壁自省一夜。」

「是。」元思空叩首,起身要去靈堂。他走到門口,轉身看了一眼,見元卯正在皺眉檢視元南聿的腿傷,元南聿則悄悄朝他做了個鬼臉,那膀腫又滿是淤青的臉做什麼表情都怪異十分,元思空忍俊不禁,硬憋著笑,扭身走了。

走進靈堂,掩門,元思空敬上一炷香,然後膝枕蒲墊,跪在了祖宗靈位前。

元家的列祖列宗陳列於前,元思空的目光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最角落邊緣的兩個異姓人的靈牌上。

那是他的親生爹孃。

他在這世上已無血親,元卯將他爹孃的靈位遷進了元家,供他祭拜。

泰寧燕氏雖非世家大族,卻也是書香門第,小富怡然,祖上出過一個進士,官拜禮部右侍郎。

他爹昭武九年中舉,其後三次鄉試皆落榜,舉人雖然也能做官,但只能做些縣令縣丞等芝麻官,仕途狹窄,升遷困難,中進士、入翰林,輔朝佐政,修齊治平,才是天下讀書人的志向。

他家不愁吃喝,他爹一面讀書,一面教書,同時把大把時間放在培養他身上,他跟他爹一樣,承繼先賢,熟讀孔孟,以一身所長忠君報國為至高理想,勤懇學習,日夜不輟。

如今他爹的理想化為一抔黃土,他是燕家僅剩的血脈,有朝一日,他定要入閣拜相,惠國利民,光耀門楣,一償他爹的遺志鴻願,也報答元家對他的大恩。

元思空對著他爹孃的靈位叩首,也對著元家先祖叩首,反省自己的過錯。

元卯對他視如己出,但他始終記得自己並非親生,事事謹慎,孝敬父母,兄友弟恭,不願給元家添一丁點麻煩,四年來從不犯錯,如今一時疏忽,就害得聿兒摔斷了腿,他極為慚愧,暗暗發誓以後定要加倍律己。

——

跪到半夜,元思空已然雙膝痛麻,四周寒意侵襲,冷透了骨頭,他困得眼皮直墜,可他絲毫沒有怠慢,哪怕四下無人,他相信父母在天之靈,正在看著他。

長夜漫漫,不知何時到盡頭,就在元思空困得要倒地的時候,靈堂的門被悄悄推開了。

元思空清醒過來,回頭一看,是嶽輕霜拿著披風、端著一碗麵,走了進來。

「娘……」

「哎,你就一直這麼跪著啊。」嶽輕霜將披風圍在他身上,將面放在他跟前,摸著他冰冷的小臉,心疼地說:「凍著了吧,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元思空搖搖頭:「爹罰我跪靈一夜,不可對祖宗不敬,而且,讓爹知道了他會更生氣的。」

「傻孩子,你爹是有蚊蟲飛過都能醒來的人,你當我過來他會不知道嗎。休息一會兒,吃點面吧。」

元思空再次搖頭,態度堅定:「娘,我在自省,我不冷,也不餓,你快回去歇息吧。」

嶽輕霜無奈地說:「你這脾氣,跟你爹可真像。」

元思空有些慚愧:「娘,你不怪我嗎。」

「孩子哪有不犯錯的,再說,聿兒也沒什麼大礙。」嶽輕霜看著元思空俊美且靈氣逼人的臉蛋,眼神變得愈發溫柔,「我的迎兒四歲夭折,在我心上剜了一塊肉,直到你來到咱們家,那道傷口才癒合,你就是我的兒子,永遠別把自己當外人,你可以犯錯,明白嗎?」

元思空鼻頭一酸,哽咽著「嗯」了一聲。

嶽輕霜撫了撫他的臉:「你跟你爹一樣倔,娘就不勉強你了,明天天一亮,就過來吃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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