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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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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也舉起杯:「謝殿下。」

封野想起前次一頓酒,頗為不服:「上次在我府上,你竟先跑了,今天你沒處可跑,我定要看到你醉過去。」

燕思空調侃道:「怕我還沒醉過去,殿下先醉過去了。」

封野挑了挑眉:「今天咱們就探探底,看看究竟誰酒量好。」

「奉陪到底。」

倆人觥籌往來,很快興致就上來了,只是燕思空一直保持著清醒,故意裝出微醺的模樣,與封野閒扯:「那日我隨老師去東宮見太子,他雖年少,但氣度不凡,看來多年冷遇,也沒有磨滅他的龍氣。」

「若是真龍,則瑞氣千錘百煉也不滅。」封野啜了一口,「只是他如此年幼,而聖上正值壯年,以後的事還難說。」

「這世道風雲變換,便是明日的事都難說。」燕思空道,「時局如此難以預料,誰人也無法獨善其身,世子還打算繼續蹲守在家,大門不出嗎?」

「我正打算向陛下討個差事。」封野看向燕思空,「你說,我做什麼好呢?」

燕思空想了想:「陛下不會給你要職,若是閒職,恐又委屈了世子,我也說不好。」

封野悶悶地喝了一口酒:「正是如此。順天府副總兵趙傅義,乃我爹舊部,我決定先去他那裡。」

燕思空心中早有猜測,但仍裝出瞭然的樣子。趙傅義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當年領著順天府兩萬兵馬來援廣寧的,正是此人,他道:「京師內外,有多少守軍?」

「不過三四萬吧。」

「如此,殿下不愁沒事兒可幹。」燕思空心想,區區三四萬兵馬,若沒有靖遠王鎮守大同,瓦剌揮師而下,大晟就完了。

這話燕思空自然不敢說,可封野敢說,封野重重哼了一聲,說出了人人心知肚明的話:「若非有我爹在,大晟江山早已不保,陛下還不斷地派那些文官來管這管那,我爹想反,用得著等到現在嗎。」

燕思空拍了拍封野的膝蓋:「你我酒間之言,就此打住吧。」

封野不以為然,眸中閃過一道狠戾:「如今終於讓我爹把持了大同軍政大權,卻要我困守京師。」

「若非如此,陛下怎能安心。」燕思空深深地望著封野,「世子,這也並非壞事啊,靖遠王有你在京相助,豈非如虎添翼。」

封野眯起眼睛,酒似乎醒了幾分:「你是何意?」

燕思空微微一笑,那眼神略帶蠱惑:「你我第一次見面時我已說過,靖遠王人不在朝,若有人對他不利,百口難辯,世子當自立自強,助靖遠王穩坐大同,護佑中原。」

封野輕哼道:「這是當然,我十一歲從戎,無論是明刀是暗箭,我從未怵過,誰敢暗算我爹,定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燕思空心中嘆息,封野還是太小了,脾性又狂傲,一看就是不曾受過挫,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倆人越喝越多,屋內酒氣瀰漫,燻也把人燻醉了。

封野醉得坐不住凳子,眼看身體直往下滑,燕思空上前扶住了他:「殿下,我扶你去休息吧。」他也喝得腳下虛浮,勉強撐住封野的身體,卻是搖搖欲拽。

「我要……還要喝……」封野伸手要去夠酒壺。

燕思空只覺封野重有千金,他兩條腿直抖,想喊阿力來幫忙,卻想起來他叫阿力去休息了,他實在沒有力氣將封野扶去客房,只好踉蹌著將人甩在了自己的床上。

起身剛要走,封野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那力氣之大,當真不像醉酒之人。

封野用一雙氤氳眸子迷濛地看著燕思空:「你去哪兒?」

「殿下,該休息了。」

「沒……喝完,你敢跑。」封野眨了眨眼睛,「我叫……我弟弟,咬你。」

燕思空有些想笑,但又困得笑不出來:「你還說它靈性,不還是個……呃,畜生。」

「它自然靈性,我叫它咬誰,它才……才咬誰。」

燕思空抓住封野的手,想將他的手指掰開,可封野就跟小孩子在較勁兒一樣,反而握得更緊:「你不準走。」

燕思空無奈,晃盪著站起身,硬要把手抽出來,封野突地一使力,將燕思空整個人拽上了床,重重摔在了自己身上。

燕思空的腦袋撞到了床柱,嘴裡咒罵了兩句,封野哈哈大笑:「你敢跑,敢跑?」

燕思空掙扎了幾下,愈發無力。

「不準跑。」封野一把抱住了燕思空,將臉埋於他的胸口,悶悶地呢喃:「思空……」

燕思空的身體僵了僵,他彷彿回憶起了十年前倆人告別時的那個擁抱,只不過那時他懷裡還是個瘦弱柔軟的小童,如今此人根骨硬如鐵,已是一員縱橫沙場、出生入死的大將,一個真正的男人,。

燕思空低嘆一聲,反覆琢磨著封野叫的那一聲「思空」,好像不是在喚他,而是通過他的身體穿透時光,喚著十年前的小小少年。

「……封野。」燕思空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儘管倆人的姿勢極為彆扭不雅,但暈眩的大腦讓他忘了禮數,他只覺體會到了許久不曾有過的溫暖。

「……你死了,我傷心了好久……」封野愈發用力地抱緊了燕思空,「好久……」

燕思空的鼻腔湧起一股酸意,久久沒有言語。

耳邊傳來了均勻地鼾聲,他閉上了眼睛,在那一瞬間,他突然就忘掉了一切,只想就著這溫暖,踏踏實實地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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