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們冒死深入腹地,點燃了草木,很快地,煙霧瀰漫,藉著風勢而起,此時節草木溼潤,火勢並不大,但由於山谷狹隘,煙霧難散,不削片刻,整個山谷都被濃煙覆蓋,目難視物。
封野大喊道:「殺——」
三軍齊吼,殺聲震天。
百名騎兵點燃了馬背上的草人,狠狠揮動馬鞭擊打馬臀,馬兒吃痛,又烈火纏身,瘋狂地朝著前方奔去。
百匹戰馬,拖著樹枝木條,奔跑起來竟有千軍之勢,加之身後喊殺聲響徹山谷,一時沒人懷疑這是大軍出擊了。
谷底煙霧瀰漫,視野不明,叛軍將領只依稀從煙霧中看到一群著火的戰馬衝入山谷,無暇多顧,大喊道:「放——」
頓時,利箭木石從天而降,谷中聲音吵雜,人馬難辨,可說是亂成一團了。
烈火焚身的戰馬發出痛苦地嘶叫,毫無章法地橫衝直撞,有的在谷中四處流竄,有的直奔著出口衝去,隘口處的叛軍眼看著濃霧漸散,等來的不是狼狽不堪的敵人,而是一匹匹高速狂奔著的火球。
戰馬衝入敵陣,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時,青須谷上方傳來號角聲,那是劉勇已經在與伏兵廝殺的訊號。
封野舉起長槍,橫直前方,大聲吼道:「殺——」他狠狠一夾馬腹,馬兒飄忽而出,轉眼已經奔出幾丈開外。
「衝啊——」
三千將士傾巢衝入青須谷,此時谷中煙霧漸散,上方伏兵箭石几乎耗盡,又被劉勇拖住,幾乎無力「關照」谷底的敵軍,他們一路長槍直入,快馬穿過谷腹。
封野一馬當先,手持長槍,衝向了已經被起火的戰馬衝擊得七零八落的敵陣。
「佈陣,佈陣!」敵方將領大喊道。
封野目光如炬,無畏地直視前方,迎著如林長槍而上,在利刃眼看要將他連人帶馬串成刺蝟時,從馬背上高高躍起,自空中翻身而下,鮮紅的斗篷如一抹赤霞,伴著這有天兵之威的少年將軍,落入了敵陣,他長槍橫掃,利刃穿肉的聲音不住響起,一排敵軍已經被掃於腳下。
封野一手持盾,一手揮舞著百斤重槍,深陷敵陣而不亂,為敵圍困而無懼,竟將衝殺而來的敵軍不斷地逼退。
「保護將軍!」
後方將士很快與敵軍衝撞在一起,人、馬的屍體不住地堆積於不過五、六丈的隘口,一方要衝出生天,一方要死守,兩軍踩著敵友難分的肉身,混殺成一團,慘叫、鮮血、火光,交織成了一副殘酷的畫面。
前有火馬衝撞,後又封野開路,隘口被生生衝出了一個缺口,敵將狂喊佈陣,不住地派士卒用血肉之軀堵這個缺口,封野也在同樣在調集士卒用血肉之軀去撕破它。
敵將眼看著封野如斯神勇,以一人之力竟然生生殺得士卒猶豫不敢近前。他在馬上大吼:「斬敵將者,賞千金,封五百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士卒再一次蜂擁而上,封野已經腹背受傷,體力難支,王陌修即使趕道:「將軍退,我進!」
「你先進,我再退!」封野一邊拼殺,一邊嘶吼。
王陌修領著體力充沛的後軍接替前軍,繼續衝殺:「保護將軍,保護將軍——」
將士策馬將封野維護起來,封野爬上戰馬,一邊斬殺,一邊衝著敵將大喊道:「蕞爾鼠輩,可敢與我一戰!」
「世子將名在外,我當只是有個好爹,但今日一見,果真英雄出少年,可惜啊。」敵將喝道,「今時今日,你命數已到。」
封野吐掉口中鮮血,一身狼藉卻氣勢不減,赤紅的眼睛兇猛如野獸:「我封野從不信命數,我生而就要桑弧蓬矢射四方,策馬殺敵動天下,就你,還不配殺我!」他扔掉已經有些無力持拿的長槍,抽出佩劍,一劍將一騎兵斬落馬下,狠夾馬腹,繼續往前衝殺。
那敵將直勾勾地盯著封野,臉上青筋鼓動,嘶聲喊道:「守住,誰也不準退!」
封野大吼道:「此路有進無退,進則生,退則死,殺——」
王陌修帶領的後軍接替了已經死傷慘重的前軍,猶如注入新血般活力大盛,且主將悍不畏死,士卒大受鼓舞,加之他們已無退路,兵有必死之心,自當神勇萬分。
在封野和王陌修的帶領下,一批批的將士抵死衝殺,敵陣的缺口被越撕越大,封野見時機已到:「傳令燕思空前來助陣!」
號角聲自峽谷中響起,燕思空已經在馬上一動不動地靜默許久,聽得號令,一把抽出佩劍:「殺啊——」
八百後路軍也衝入青須谷,眼看前方缺口已開,一邊斷後,一邊策應,跟著封野一舉衝出了峽谷。
叛軍將領眼見潰敗已不能收,而敵方士氣正隆,已不能交鋒,只得下令撤軍。
封野領兵追敵二十里,方才罷休,他並非真的要追,只是叛軍損傷明顯少於他們,若不追,唯恐叛軍以為他們山窮水盡,再殺一個回馬槍,他們就真沒有應敵之力了。
此戰結束後,他們盤點戰損,死傷過半,雖然衝出了青須谷,但損失著實慘重,但前方盡是坦途,生機已顯,這一戰,他們始終是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