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的。」
「當真?」
「快說。」
「遼東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密州被圍,卓勒泰的奸細燒了糧草,五天五夜後,韓兆興帶著三個兒子和八千將士降了金,如今是梁慧勇將軍在守著廣寧,卓勒泰按兵不動。」
梁慧勇……
聽到這個名字,燕思空心頭微顫。當年那一身稚勇的小將,如今已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大將,若不是梁慧勇關鍵時刻相助,他早已被韓兆興抓走了。
「聽說那梁將軍倒是智勇雙全,但沒帶過幾次兵,趙傅義可上路了?」
燕思空搖搖頭:「整軍也得三五日,他接到聖旨後,已經入宮面聖要求從大同調兵。」
「如今的大同已經不是有封家軍的大同,也虧得瓦剌還沒恢復生息,否則……」
封劍平死後,大同經歷了狠狠的削減,兵力大不如前,雖趁機收復了河套,但河套地區時有遊散蠻夷劫掠、沒有一日太平,已令大同兵飽受折磨。
「但現在可調之兵,也只有大同了,其他地方,不是太遠,就是自顧不暇。」
佘準嗤笑一聲:「確實如何,你那小狼王一路攻城拔寨,令湖廣守將聞風喪膽,江南地帶,是調不出兵馬了。」
「他不會再挺進了。」燕思空道。
「哦?你怎麼知道?」
「他看似高歌猛進,戰無不勝,其實不過贏在一個‘快’字,趁士氣正隆,殺晟軍措手不及,現在晟軍已經回過神來,正在調集兵馬,兵力是他幾倍之多,又有堅城險水可守,封家軍兵馬、糧草都薄弱,又不擅水戰,繼續打下去,必敗無疑。」
「那他會如何?」
燕思空眯起眼睛:「依我對他的瞭解,他會馬上撤兵,轉向西北。」
佘準不解道:「為何?」
「他要的,是在湖廣掠足兵力和銀兩,並以不敗神績名揚天下,威赫朝廷,然後,他會轉戰河套。」
「河套?那可是夷夏交界之處,又窮又亂。」
「那正是他要的。一來四方賊寇,會加入他的叛軍,二來能誘降曾經追隨封家的大同軍,甚至攻下大同,三來,河套有馬,天底下最好的馬。」
佘準目瞪口呆:「……當真?」
燕思空眯起眼睛:「領兵打仗,他是天生的神將,他如狼一般嗅得到血腥,看得到敵短。」
「那,假使,你與他交戰呢?」佘準好奇地問道。
燕思空愣了愣,說道:「我會贏。」
「為何?」
「我瞭解他,勝過他了解我,此為知彼,我瞭解我,勝過他了解他自己,此為知己。」
佘準沉默了。
燕思空甩了甩腦袋:「不說他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我要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隨時都準備好了。」佘準冷道,「這些罪狀,足夠謝忠仁死一萬遍。」
「但只要那昏君有半點不忍和猶豫,這閹賊就可能抓住機會翻身,所以這一次,要豁出去一切,務必置他於死地。」
「你可想清楚了,顏子廉敗了,封劍平敗了,若你這次也敗下陣來,就再沒有機會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倘若那閹賊犯下如此重罪都能逃脫,那我除了眼看著他病老,再也撼動他不得。」燕思空陰狠地說道,「我為這一天,籌謀了十七年。」
「我只是擔心,那閹賊老奸巨猾,不會就這麼等死,必然會有其他動作。」
燕思空頷首道:「所以我暫時沒有打草驚蛇,且看明日吧。」
明日,他要在滿是罪孽的謝忠仁身上,再踩上一腳,將那閹狗一步步逼到懸崖邊上,直到給予其最後一擊!
封野,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