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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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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呆住了。十七年未見,什麼也可能發生,看著元南聿臉上屈辱的刺字,想著他當年代自己遭的罪,縱然心中有恨也無可厚非,可看著這幾乎一樣的兩張臉,元南聿為何要說不記得?

他怎可能不記得?

元南聿嘆了口氣:「我說的,並非氣話。十來歲時,我被流放西北,在採石場生了重病,被扔進死人坑裡等死,幸得我師父想救,他是藥谷闕氏傳人,將我的命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可待我醒來後……從前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燕思空如鯁在喉,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只是僵硬地盯著元南聿。

藥谷闕氏之名,在江湖上無人不曉,闕氏匯天下醫術之大成,傳聞擁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妖力,撰寫的醫書是天下行醫者必備的金科玉律。

元南聿被闕氏傳人所救?他的聿兒,不記得他了?

封野咬牙道:「那個用雙腿走了千里的流放之路,在採石場受盡折磨,九死一生的人,本該是你,是你誘逼他代替你被髮配!」

燕思空一怔,進而厲吼道,「不是!我們情同親兄弟,是他要為我頂罪,他打暈了我,等我醒來,他已經被……抓走了……」

封野眯起眼睛,冷笑道:「你終於承認了,你以元卯對他的收養之恩誘逼他為你頂罪!」

「胡說!」燕思空咬牙切齒,雙眼猩紅,怒瞪如鈴,「封野,你即便怨恨我,怎可含血噴人,聿兒既然已經什麼都不記得,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這不過是惡意之揣測!」

「我不是你。」封野薄唇輕揚,「我不會憑空陷害人。」

「我們一開始是有過揣測,但不敢確信,直到……」元南聿垂下了眼簾,睫毛輕輕顫抖著,「我還是,從頭與你說吧。」

燕思空心痛如絞:「你說!」

為什麼會這樣,封野,元南聿,他在這世上最珍視的兩個人,為何竟對他有此誤會?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父救了我,傳我武功,授我醫術,待我如己出,但我仍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可我唯一的線索,只有我的遼東鄉音。」元南聿情不自禁地撫了撫唇畔,「只是現在也聽不出來了。」

頓了頓,他續道:「直到幾年前,我為師父養老送終後,才踏上尋鄉之路,我去了遼東,花了兩年的時間走過遼東的每一座城池,幾經周折,才在廣寧查清了自己的身世……」元南聿深吸一口氣,聲音絲絲地顫抖,「當年因衝撞刑場而被流放的——元思空。」

燕思空的眼眸泛起淚水,他又憶起當年在行刑臺前,無論他如何聲嘶力竭,如何據理力爭,都無法阻止那大刀揮向他爹的脖子,那樣的絕望和痛苦,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元南聿用手抹了一把臉:「我得知自己有兄弟、有姐姐、有娘,我得知我爹是怎麼死的,我得知元家已舉家遷走,便一路尋著線索,想要找到自己的親人。可這時我聽說封家父子含冤入獄,我便去了京師。」

燕思空暗暗握緊了雙拳。

「那時,朝野震盪,人心惶惶。封家在西北有忠義之名、不世之功,頗受百姓愛戴,卻含冤入獄……我雖不知道真相,但我堅信爹是被冤枉的,因而不想再見到忠良蒙冤,我身無長物,惟一身功夫和一腔熱血,我決定救人,便蟄伏於京中,結果,‘燕思空’這個名字不斷地出現在茶樓酒肆間。」元南聿低聲說,「他們說你有管仲之才,有潘安之貌,卻是個寡廉鮮恥之人。」

燕思空抿住了唇。

元南聿臉色愈發蒼白,此時他亦不好受:「我好奇這與我同名之人,便尋了個機會,打算去見一見,可當我看到你的臉時……」他倒吸了一口氣,「你可知我看到你的臉時,有多麼震驚,我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應該是我的兄弟,可你為何也叫思空,那我又是誰?於是我跟蹤你、調查你,知曉你要劫獄,暗中助你。」

「你是元南聿……」燕思空低低地呢喃著,「你是元南聿啊。」

「你才是元南聿。」封野厲聲道,「你當年和佘準在江南沿海販私鹽,用的名字就是‘南玉’,佘準至今都叫你南玉。你是為了入朝為官,怕被人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後,才改用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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