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黑,也無人來領燕思空去自己的軍帳,但封野卻回來了。
燕思空默默地看著他,不知他又想做什麼,封野正值青壯,不打仗的時候,怕是一身旺盛的精力無處宣洩,能不知疲倦地折騰他一整晚,他實在是懼了。
封野走到木架前,展開了兩臂,命令道:「過來為我卸甲。」
燕思空走了過來,先解下他的佩劍,而後從上至下,摘下兜鍪,又嫻熟地接連解下他的披膊、胸甲、腹甲,最後蹲下身,除去脛甲。封野的鎧甲是特製的,一身重達七十二斤,加上武器,負重逾百斤,普通將士的負重只有其一半。
燕思空將鎧甲掛在立架上。
封野活動了一下四肢,便從背後抱住了燕思空。
燕思空身體一僵,動也不敢動了。
封野在他耳邊低聲道:「我今日也累了,不折騰你。」
「我要回自己的軍帳。」
「你當然要回去。我雖是揭竿而起的叛軍暴民,但紀律嚴明,軍中無女,身為主帥,也當以身作則,將你放在中軍帳供我消遣,成何體統。」
燕思空頓時怒火攻心,他咬了咬牙,冷道:「你將我比作軍---妓?」
封野冷笑:「如今你對我來說,不過就是男寵,身在我的營中,還當自己是什麼御史、駙馬嗎?」
燕思空怒極反笑:「百般羞辱我,就能令你舒坦了?封野,你不過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封野低笑:「無妨,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心比天高的小世子,現在面皮厚了許多,說來,這還得感謝你當年給予我的羞辱。」
燕思空握緊雙拳:「既然如此,還不放開我。」
「留下來伺候我用晚膳。」封野低下頭,將鼻尖埋進燕思空的脖頸間,暗暗嗅了嗅,然後照著那白淨修長的脖子咬了一口。
燕思空疼得縮了一縮,封野發出一串低笑,將他勁瘦的腰肢摟得更緊,就像在逗弄什麼小玩意兒,那輕慢的態度令燕思空倍感難過。
封野的隨身侍從很快將晚膳端了進來,封野吩咐道:「帶魂兒去吃飯。」
封魂得令後,起身跟著那侍從走了。
帳內只剩下倆人,燕思空覺得空氣亦變得粘稠,拿起筷子,卻是食不知味。
封野夾了幾片肉到他碗裡:「多吃點肉,我不喜歡你太瘦。」
燕思空默默地吃了幾口,看似有些勉強。
「你是要我餵你?」封野命令道,「吃下去。」
燕思空只得端起碗,大口吃起了飯。他一肚子的心思,其實早已經飽了,待在封野身邊的每時每刻,不過都是折磨,他曾經無比堅定的那些目標,如今時不時便萌生退意,只因他無法想象,要和封野這樣互相折磨下去。
吃完飯,封野放下碗筷,盯著燕思空把碗裡的飯菜吃完,才說道:「待黔州回信,你就可以返回黔州了。」
燕思空眼前一亮。
封野卻臉色驟變:「怎麼,迫不及待想離開我?」
燕思空皺眉道:「難道我能一直待在這裡?」
封野握了握拳頭:「讓你返回黔州,只是去遊說他們,助我拿下河套,你若敢耍花招……別忘了你尚有兄弟在我軍中。」
燕思空雙目圓瞪:「你拿他們威脅我?」
「物盡其用,跟你學的。」封野不以為意。
「我早說過,我們的目的一樣,如你所說,不為助你,只為我自己。」燕思空冷道,「我若會逃,一開始便不會送上門來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封野冷笑一聲,「說得好,原來你心裡也知道虧欠我。」
「我虧欠你的,我已經還清了。」燕思空毫無畏懼地直視著封野的眼眸,「在我心中,我們兩清了。」
「兩清?」封野面顯猙獰之色,「別妄想了,我說你什麼時候還清,你才什麼時候還清。」
燕思空不想再與他贅言,起身就要走。
封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燕思空。」
燕思空心神一顫,他很想痛罵封野,別叫他燕思空,卻又難以張口。
封野攥得燕思空手腕生痛,也渾然未覺,他咬了咬牙:「這些年,你想過我嗎?」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心臟傳來密密麻麻地刺痛,他嘴唇顫抖,好半晌,才輕聲道:「沒有。」
沒有一日不想。
封野臉上浮現隱忍地痛苦,卻被他很快掩過,他鬆開了手:「我就知道……滾吧。」
燕思空快步離開了中軍帳。
封野看著一桌的殘羹,沉寂片刻,突然一腳踹翻了矮桌,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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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週六休息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