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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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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先返回了茂仁,他要拿他與封野商議出來的投誠條件,先試探試探沈鶴軒,黔州官將都好糊弄,唯獨沈鶴軒非同一般。

他在離京之前,設想過可能會遇到的各種各樣的難題,但實際到了這裡,才發現真正的難題是他想象不出的,比如封野對他的態度,比如黔州這個寡貧小地,有沈鶴軒。

他回到茂仁後,城門守將雖對他依然恭敬,但看他的眼神明顯有些異樣,謠言這東西,就像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風,每張喘氣的嘴都帶著,最是無孔不入。

他一回城,馬上去見了沈鶴軒,沈鶴軒面色蒼白,短短十幾日,削瘦了一圈,他想起進城時,那殘破的城牆已經被修復,定然是下了一番狠功夫的。

沈鶴軒疲憊而陰沉地看著燕思空:「狼王退兵了,燕大人此去有功啊。」

「既然如此,沈兄為何絲毫不見喜悅?」

「燕大人是用何妙計勸動狼王退兵的?」

「動以情理,曉以大義。」

沈鶴軒抿了抿唇:「動的是什麼‘情’?斷袖之情嗎?」

燕思空失笑:「我身負聖命,不遠千里前來勸狼王歸順朝廷,為報天恩,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動的是什麼情,重要嗎?」

「原來當年京中的傳聞是真的,我還當是那些遊手好閒的紈絝子編造出來的。」沈鶴軒眯起眼睛,「你如今可是有妻有子。」

「有妻有子,也不礙著男人尋歡作樂呀。」燕思空面無愧色,「再者,沈兄大約也聽說過,萬陽公主嬌縱高傲,對我是百般看不上,連納妾也不許,沈兄的夫人常年不在身邊,該理解我才是。」

沈鶴軒氣得臉通紅:「你……你無恥。」

燕思空冷冷一笑:「在我燕某眼中,廉恥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我若在乎廉恥,早該羞憤自盡千百回了。沈兄倒是將聲名看得比命還重,一紙無用的彈劾,將自己貶斥到了這窮鄉僻野,我在京中忍辱負重、苟且偷生,孤立無援與閹黨周旋的時候,你在這裡審理張三偷了李四一把米,把經世之才浪費在這蕞爾小縣,老師地下有知,是否要誇你是天下第一知廉恥之人?!」

沈鶴軒愣住了,燕思空面對他時,一向恭謹謙和,敬重有加,從不曾這般咄咄逼人,他沉默片刻,道:「沒能親手剿滅閹黨,是我一生之大憾,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若人人都能輕易違背道義,與牲畜何異?」

燕思空淡笑:「人本也與牲畜無異。」

「你……」沈鶴軒突然轉了轉眼珠子,想到了什麼,「封野當初反對你與萬陽的婚事,並非嫌棄你出身寒賤,而是因為……」

燕思空看著他,沒有接話。

沈鶴軒似乎一下子將很多看來詭譎的事串聯到了一起:「老師當時已與靖遠王結盟,你和封野本不該如此針鋒相對,難道你們……是在做戲嗎?」

「我二人卻有一些糾葛,至今仍互相記恨,且充滿猜忌,不過當時,我們都以大局為重,是真心想救靖遠王的。」燕思空不敢吐露真相,沈鶴軒太過聰明,若再讓此人往深了想,也許就會懷疑他和封野沆瀣一氣,另有圖謀。

沈鶴軒在屋內來回踱步,突然,他頓住腳步,猛地轉身,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燕思空:「當年是誰將封野從獄中救出?」

燕思空頓了頓:「是靖遠王府的管家帶著一批死士去劫的囚。」

沈鶴軒大聲道:「你在撒謊,此事你可有參與?」

「我……」燕思空做出心虛的模樣,「我知曉。」

「知曉?」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此事,是老師與那管家一同策劃的。」

「老師?」沈鶴軒明顯不信,「老師當時重病在床,如何策劃這樣一件大事?且老師身為內閣首輔,即便封家是冤枉的,又怎會用劫獄這般極端的手段?」

「不然還有什麼手段?」燕思空直視著他,「老師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知道他一死,士族必敗無疑,為了留存一絲力量,不叫閹黨蠶食我大晟江山,只能除此下策,他囑咐我,大婚那日,務必將典獄官都請去,灌得越醉越好,我便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你難道沒有參與?」沈鶴軒逼視著燕思空。

燕思空面上毫無異色,篤定說道:「沒有,老師也知此事兇險萬分,不願將我捲入。」

沈鶴軒深吸一口氣:「你們當日放走的是一匹真正的狼,如今他領兵造反,來勢洶洶,攪得中原雞犬不寧,他威脅的豈是閹黨,分明是大晟國祚!」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亦是心中慚愧,想要亡羊補牢,才奏請陛下讓我來遊說封野的。」燕思空嘆息道,「我與封野,亦敵亦友,若非看在公主懷的份兒上,此去敵營,他當真可能殺了我,但他聽說陛下有意為封家平反,心中已有所動搖。」

沈鶴軒沉靜思索著,他知覺此事沒這麼簡單,但一時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燕思空放軟了口氣:「沈兄,難道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你要告發我知情不報,放走了封野嗎?如今最重要的,是平息狼王叛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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