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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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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燒完信,又後悔起來,怪他一時心慌,忘了封野的探子時時都在盯著阿力,早前他和陳霂的密信就已經被封野知曉了,這一封自然也不能倖免,他就這樣燒了,顯得更加可疑。

但燒了便燒了,也比被封野看到要好解釋一點。

燕思空的心臟直往下沉,莫名地感到四面來風,周身寒涼。

冷靜下來想一想,此事尚有兩個疑點,第一,沈鶴軒真的去信像陳霂表忠了嗎,第二,如果是真的,沈鶴軒真的會廣開城門迎楚王進中原嗎?

若沈鶴軒並未給陳霂寫這封信,那陳霂給他的這封信,就是假借沈鶴軒之名來千里誅心的,陳霂忌憚封野是必然的,可到了這般明晃晃的地步,恐怕他得重新審度自己的打算了。

但若沈鶴軒的信是真的,燕思空是不相信他會叛主的,對於沈鶴軒這樣的人,清譽比什麼都重要,比命都重要,這多半就如他適才所想,是沈鶴軒的離間之計。

在他們想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鬥倒敵人時,沈鶴軒也沒有閒著。

燕思空沉寂半晌,研磨提筆,給陳霂回了一封信,以嚴厲的口吻告誡他切勿中了沈鶴軒的奸計,如今他們在攻打太原,進退維谷,若此時被人任意挑撥,必定會功虧一簣,滿盤皆輸。並讓陳霂將沈鶴軒的那封信交給他,他要想辦法呈交給朝廷。

他倒要看看陳霂拿不拿得出這封信,或者願不願意給他。封野曾經懷疑陳霂和沈鶴軒暗中勾結,但他對此尚有所保留,這世上最渾濁、最難看透的便是人心,他非要仔仔細細地多看上幾回,無論是陳霂還是沈鶴軒,但凡成為他的阻礙,他都會一一剷除。

將信交由阿力送出後,燕思空獨自一人在書案前坐了許久。他想的最多的,不是陳霂和沈鶴軒,而是封野。

無論沈鶴軒和陳霂是否有所聯絡,他收到的這封信,都證明陳霂或是沈鶴軒,已經看到了封野那難擋的虎狼之勢,畢竟,拿下太原,京師就岌岌可危了,一旦封野入了京,是扶立陳家皇子,還是改名換姓,誰能說得準呢?

他之所以沒往這個方向深想,不是想不到,而是不願意懷疑封野,在他與封野糾纏的這些年中,封野從未騙過他,反而是他多有欺瞞,他沒有底氣擅自猜忌。他放棄了苦心經營的一切來到封野身邊,從一開始二人便約定的清清楚楚,他們要破立新生,將陳霂送上皇位,還天下太平,還百姓安穩,他無法相信,封野會為了一己之私,挑起天下諸侯之戰,那就完全背離了他的初衷,斷送的也不僅僅是大晟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

不,他不相信封野會這麼做。

這時,侍衛突然來通報,說封野邀他去榮元山探勘地形。

燕思空沉默著換了衣服,騎上馬,帶著護衛出發了。

封野已經帶人在山上看了許久,從榮元山可以看到遠處的太原城,能將太原城各往來要道盡收眼底,在他們拿下榮元山糧倉中,這裡變成了他們視野最好的崗哨之一。

燕思空來到糧倉舊址,封野正與手下幾個將軍圍在一起商議軍情,用佩劍在土上比比劃劃,燕思空不僅想到了多年以前,他和封野第一次去凌霧山莊,在山中漫步時,也看著遠處的景山大營思辨攻營之策,那時的封野,尚是一個輕狂少年,如今已成了真正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見燕思空來了,封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他正要下馬請安,封野阻止了他:「不必了,我正要帶你去看些東西。」

說著,封野跨上了醉紅,領著燕思空往山中走去。

倆人並騎於前,幾位將領和護衛老遠地跟在後面。

燕思空問道:「你要帶我看什麼?」

封野淡淡一笑:「我的人看到阿力又出營了,怎麼,給陳霂送信?」

燕思空頓了頓,直言道:「是。」

「陳霂今日給你的信中說了什麼?」封野斜倪了他一眼,「我若總懷疑你,你我不免又要一番爭執,我也厭煩了,不如你直接跟我說吧。」

「只是互通軍情罷了。」

「信呢?」

「……燒了。」

「燒了?」封野挑眉,「你這樣燒了,就不怕我多疑?」

燕思空沉默了,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與其自己反覆猜疑,或冒著被封野發現的風險暗中套話,不若直接向封野求證,封野沒有防備,若當真有不臣之心,言辭神態上多半會露出破綻,於是他轉頭看著封野:「其實,陳霂在信中有所疑慮,如今我們越是勢大,他越是忌憚。」

「哦,他忌憚什麼?」封野冷笑,「他怕我打下了皇位,就不給他了?」

「你會嗎?」燕思空緊迫地將這一句追著封野的話尾問了出來,同時一眨不眨地盯著封野。

封野果然怔了怔,他沒料到燕思空會這樣直白的問出來,他眯起眼睛:「怎麼,你也懷疑我?」

「封野,我從來不想懷疑你分毫,但你從未將陳霂放在眼裡,這讓我……」

「我為何要將一個廢物放在眼裡?」封野倨傲道,「他只是我們的一枚棋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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