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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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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刑結束後,燕思空已經意識模糊,佈滿血痕的皮膚如被灼燒一般,伴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傳來難以名狀的痛,冬末春初的時節,他臉上的汗如小河往下淌,身上的汗水更是與血水混溶,將白色的裡衣徹底打透了。

獄卒將那件刺目的血衣脫了下來,十分諷刺地仔仔細細地疊好,放進了絹布袋子裡。

沈鶴軒看著那皮開肉綻的身體,眼眸昏暗而深沉,難以琢磨,他低聲道:「闕將軍,沈某敬佩你的忠肝義膽,但你有小節而無大義,一身卓越的將才卻用以追隨反賊,枉死在你手下的大晟將士數以萬計,實在是可恨、可惜、可嘆,這一頓鞭刑,算你代主受過,若這件血衣能將封野引來鳳翔,你尚能多活幾日,若他放棄了你,不日你的腦袋就要掛在城樓之上,以警天下。」

燕思空勉強睜開紅腫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沈鶴軒:「我……死得其所。」他心裡想著,要怎麼讓沈鶴軒死。

沈鶴軒心中略微驚詫,那眼神,為何看來有幾分熟悉?但他畢竟早已見過闕忘,因而並未多想,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吩咐獄卒道:「給他上些藥,別死了。」

「是。」

沈鶴軒拿過那件血衣,最後看了燕思空一眼,轉身離開了。

幾名獄卒將燕思空抬進了牢房內,草草抹起了藥,燕思空疼得幾乎就在昏迷的邊緣,只能任他們擺佈,但他仍不敢閉上眼睛,生怕獄卒會趁他昏睡摘他的面具。

幸好那幾名獄卒並不多手,但嘴卻沒閒著,其中一人看著燕思空,以為他昏過去了,調侃道:「這倒是個硬骨頭,打了三十鞭,嘴唇都咬爛了,硬是一聲都沒叫。」

「名聲響噹噹的覆面將軍,豈是等閒之輩。」另一人道,「也不知道這面具下,到底藏著張什麼樣的臉,怪好奇的。」

「你可別手賤,叫王爺知道了,仔細你的腦袋。」

「我哪兒敢。」那獄卒道,「看看他,再看看那個姓元的,嘖嘖。」他的口氣充滿鄙夷。

燕思空渾身一顫,勉強聚起一絲意識,豎起耳朵聽著。

「哪個姓元的?怎麼了?」

「就是第一波中了大字坡埋伏的領兵將軍,叫元什麼的,嘿,咱們不在東區不知道,我那東區的兄弟說,今天那姓元的一直在嚎,要見燕大人,說燕大人不去,他就把什麼機密說出來。」

「啥機密啊?」

「我哪兒知道啊,王爺將這個人交給燕大人處置了,明日等燕大人醒了,自有人去並稟報。」那獄卒不屑地說,「我看他是要賣主求榮。」

「要說賣主求榮……」另一個獄卒譏誚道,「誰比得上燕大人。」

「噓……你那嘴可把把門兒吧,還要不要小命了?你看看齊夫人那張臉,再想想那些傳聞,還不明白啊。」

「難道真的……」

一番話聽得燕思空氣息不穩,一時連身上的劇痛都顧不得了。這才幾天,元少胥就熬不住了?若他想拿封家軍的軍情交換自由,以他的品級,倒也說不出什麼致命的,可若他要拿自己和元南聿的身份相威脅……

長久以來,因著元家對他的恩情,他始終無法對元少胥下殺手,儘管元少胥對他做的事,足夠被他弄死無數遍,留元少胥一條狗命已經是他退無可退的妥協,若元少胥真的危及他和元南聿的性命,他不會再留情,也只能以後去地下向元卯請罪了。

可他現在就算想弄死元少胥,又該怎麼動手?

若沈鶴軒真的勸動寧王世子去槐安遊說韓王,那麼元南聿就沒有了離開平涼的理由,若元南聿走了,就算陳霂和沈鶴軒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又如何,反正他的目的已然達到,可元南聿走不成,他就得一直待在牢中,一直隱瞞身份,而時間過得越久,元南聿越容易露餡。

甚至,沈鶴軒馬上要將他送往鳳翔,誘封野離開太原。

他所有的計劃,都被沈鶴軒攪亂了!

在皮肉之苦和心靈煎熬的雙重痛擊之下,他恨恨地想,這都是因為當年他的婦人之仁,放過了沈鶴軒,給自己樹了這樣一個難纏的敵手,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疼痛在一點點剝奪他的神智,他的憂慮更加深了靈肉的折磨,他終於抵擋不住,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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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南聿從昏睡中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遍體痠痛而僵硬,雙眼腫得幾乎只能裂開兩道細縫,喉嚨乾啞到難以發出聲音,當意識完全歸位,下--shen那詭異的鈍痛頓時奪走了他所有的思緒。

昨夜瘋狂而不堪的記憶紛紛浮現眼前,他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殭屍,一動也無法動彈。

他乞求上蒼,他反覆回憶,他仔細分辨,他希望那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可清晰的疼痛卻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他一個堂堂男兒,被一個男人……

元南聿狠狠咬住嘴唇,屈辱和仇恨的淚水在眼縫中徘徊,他抬手用力抹掉,不肯為這樣的奇恥大辱落一滴淚,否則,便像是他輸了。

昨夜發生的一切,從那碗殺千刀的梨湯開始,都讓他的恨意盈滿了心胸。

他並非不知道陳霂對燕思空的企圖,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那女人身為陳霂的妾室,居然會做出這等瘋狂無恥之事,而他偏偏對柔弱的婦人缺少戒心,便是叫他想上一千次、一萬次,他也決計想不到自己會有此遭遇!

如今他腦海中全是自己與陳霂的那些汙穢苟且的畫面,他在藥性之下的種種不知廉恥的模樣,令他恨不能殺了自己,更讓他想將齊曼碧和陳霂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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