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忠仁瞪大了眼睛盯著燕思空。
燕思空當著刑場數萬人的面兒,將那塊肉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裡。
謝忠仁突然瘋狂地掙扎了起來,形如見了厲鬼,恐懼寫滿了他枯瘦慘白的臉。
燕思空慢慢地咀嚼著,忍著陣陣地反胃,輕聲道:「嗯,腐臭。」他突然抓起盤子,將那肉塊甩進了圍觀的百姓之中。
百姓群情激憤,紛紛搶奪而食,以此發洩對這天下第一奸宦徹骨的恨意。
昭武三十九年春,謝忠仁在西市被處以凌遲之刑,受刑兩千六百一十四刀而斃,天下人無不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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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忠仁死後,燕思空將自己在屋內關了一天一夜。
什麼都想,也什麼都不想,彷彿在背後推搡了他二十年的東西,就這樣消失了,他卻突然之間,不知該如何前行了。
他恍然回首自己的半生,發現他除了一條命,竟是一無所有。少年時他也曾躊躇滿志,以為憑著自己的天縱英才,定會在這人世間闖出一番名堂,如今名堂是有了,卻是罵名,功名、聲譽,一塌糊塗,理想、志氣,都做糞土,親友、所愛,大多反目,他活得怕是連一個安居樂業的泥腿百姓都不如,他還剩下什麼?
他報了仇了,然後呢?
他是否聰明反被聰明誤,走到了絕地,發現自己其實愚蠢至極,奈何要用前半輩子來看穿。
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啊?!
他知道,現在並不是他自艾自怨的時候,如今他還有未完之事,他要救回元南聿,他還不能放過韓兆興,可倘若這兩樣也讓他如願了,之後呢?
他不停地在這世間翻攪風雲,會否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目的?
這世上沒有人全心全意的在乎他、需要他,他也沒有歸處,他是無根的浮萍,抓住了什麼,便想依附其上,卻永遠不會有什麼長久。
他曾將希望寄於封野身上,以為封野就是那個他命定要相伴一生之人,後來……後來不提也罷。
從未有一刻,他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自己是一個無用之人,曾經他為復仇而活,往後又該為什麼?
真是可笑,他燕思空這一生,是何其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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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地頹喪,當燕思空出現在人前時,依舊不露破綻,他頂著太傅的頭銜,可以在京中任意活動,不過,身邊隨時跟著封野派來的侍衛。
謝忠仁死後,封野開始肅清京中與他對抗之人,抓的抓、罰的罰、殺的殺,一時風聲鶴唳,人心惶惶。眾人眼看著狼王變得愈發冷酷蠻橫,畢竟,沒有人能夠抵擋專權的誘惑和腐蝕,沒有人。
燕思空心繫著元南聿,不得不去主動找封野,順便勸封野稍加寬仁,不失為收買人心的手段。
封野連日來都在忙於排除異己,見到燕思空時,不滿道:「你終於知道主動來找我了。」
「我來打探闕忘的訊息。」
「馮國丈已經去做說客了,今日還沒訊息,放心吧,陳霂不敢對闕忘亂來,我手裡掌握著他的爹和兄弟姐妹,就算他和我一樣希望他們都死光了,但在天下人面前,他也不能不拼死相救。」
燕思空點點頭:「聽說你這兩日又抓了不少人。」
封野冷哼一聲:「食古不化,不識抬舉,既然這麼想以身殉昏君,那我就成全他們。」
「只有真正忠貞之人,才能如此恪守臣禮,你若殺了他們,只會大失民心,適得其反。」
封野陰沉地說:「不殺何以震懾天下,只有局勢穩定,我才能休兵養民,只要他們吃飽了飯,何愁不得民心。」
「如今勤王軍尚在外城廓圍著,就等你有失德之舉,號召天下人討伐。」
封野臉色變了變,勤王軍是他坐擁天下的最後一道障礙,偏偏這障礙眼下難以攻破,且一步有失,都可能前功盡棄,他沉思片刻,道:「我先關著,派人規勸,他們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燕思空長吁一口氣,封野已經掌控京師,看似勝券在握,但他不姓陳,陳家諸侯豈能讓江山淪落外人之手,外面大軍圍城,封野,究竟有沒有君臨天下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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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幾天太忙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