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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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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大想將闕將軍救走,卻正被陳霂撞破,闕將軍為了助老大逃脫,打傷了陳霂,身份被拆穿了。」屬下凝重道,「老大受了傷,為擺脫追兵,無法療傷,以致傷勢愈重,幸而、幸而及時趕到了這裡。」

燕思空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一般,全身都空了,他不敢去想,元南聿為了保命,假扮成他的這些日子,究竟是如何過的。

而陳霂又是怎樣對他的。

封野冷道:「闕忘可有受傷?」

「沒有。」

「可有被囚禁?」

「……亦沒有。」

「下去吧。」封野背在背後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

倆人離開後,封野看著燕思空,沉聲道:「闕忘三天前才被陳霂拆穿了身份,這段時間以來,陳霂將他當做你,對他……」

「住嘴。」燕思空惡狠狠地瞪著封野,目光赤紅,「住嘴。」

封野眯起眼睛,忍無可忍道:「你是否與陳霂早有苟且,否則他怎會對闕忘做那等事!」

燕思空本就心中滿是悔恨,聽得這話,更是怒極攻心:「我與誰有‘苟且’,都與你毫無干係,你能奈我何?」

「你找死!」封野厲聲道。

「對,我是找死,我早就叫你殺了我,你怎麼還不動手?」燕思空想到元南聿所受的苦,心肺就像是要被扯碎了,封野那句句語刀子反而已經傷他不得,因為,他早已經遍體鱗傷。

封野一掌掃落了桌上的茶杯,眸中迸射出地獄般極寒的恨戾:「你若叫陳霂碰過你一下,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燕思空失笑,聲音卻滿是痛苦:「封野,你已經讓我生不如死了。」

看著燕思空那一瞬間流露出來的瘋狂,封野心痛如絞,他咬牙切齒道:「你說你與陳霂清白,待我將闕忘救出來,我會親自問他。」

「清不清白,我根本不在乎,你要如何對我,我也不在乎。」燕思空雙目空洞地看著前方,「我只要他平安回來。」

「我也想讓他平安回來,可他就算回來了,也算不得平安,而這都拜你所賜。」

這句話刺得燕思空臉色慘白,他啞聲道:「是,是我的錯,但要問罪,也輪不到你。」

封野幾步走到他面前,逼視著他:「從何時起,你對我說話,就滿是刺了?你從前是巧言令色、舌燦蓮花之人,能說出所有人愛聽的話,怎麼對我,就偏偏只剩下這樣的冷硬?」

燕思空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你當真希望我回答嗎。」

封野陰沉地瞪著他。

「你是真的想知道,還是身為尊貴的、睥睨天下的狼王,已經受不了有人忤逆你?」

封野面容抽動,浮現猙獰之色,他伸手想去抓燕思空,燕思空卻如驚弓之鳥,幾步退開了,戒備而倉惶地看著他。

封野被那冰冷的眼神和疏離的態度狠狠刺痛了,他希望燕思空對他說一些好話,甚至……甚至笑一笑,哪怕從前那虛與委蛇的模樣,都比如今的抗拒要來得好。究竟有多久,他不曾從這個人身上得到過一絲溫暖了?可在這世上,能夠捂熱他的心的,偏偏只有眼前人。

他突然就退縮了、妥協了,突然就什麼都疲於去計較了,如果,如果這個人能對他服個軟,他或許可以放下,可以不提過去的所有,他費盡心血,九死一生地走到了今天,連天子都已經對他屈從,為什麼他還是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三年前,那個給女兒取名「瑾瑜」的燕思空,那個盡心盡力為他招兵買馬、為他出謀劃策的燕思空,心裡定是還有他的,如今呢?如今那眼中,什麼都沒有了。

燕思空低聲道:「你不肯拿我去換,如今陳霂有了防備,派人襲營也只是去送死,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救他?」

封野深深凝望著燕思空:「若我救出了他來,你要怎麼謝我?」

燕思空一怔,怒道:「闕忘為你鞍前馬後,出生入死,你親口說他是你過命的兄弟,難道你連救他也要跟我講條件?」

「他治下不嚴,又感情用事,才會身中埋伏,累及三軍,我想救他,是情義,若軍法從事,他不死也要罰掉半條命,為了救他,你希望我付出多少?」

燕思空瞪著封野:「你的意思是,闕忘死了也活該。」

「是他犯下大錯,怪不得旁人。」封野冷酷道,「但我仍會全力去救他,因為他確實是他過命的兄弟,但你,不要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燕思空嘲弄一笑:「你想要什麼?堂堂狼王,不會告訴我,就要我一個年過而立的男人為你侍寢吧?你這攝政王做的,未免太寒磣了。」

「我要從前的你。」封野直勾勾地盯著燕思空,輕顫著說,「你當年背棄我,無非是因為我從靖遠王世子變成了死囚,但我現在什麼都有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若……若你能如從前那般待我,我可以不計前嫌。」封野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當年在牢獄中見到燕思空時,燕思空那震驚的、憐憫的眼神,再多的刑罰加身,都比不上那樣的眼神令他痛苦,他從靖遠王世子,變成了階下囚,曾經他在燕思空面前有多風光無限,如今就有多麼狼狽不堪,所以燕思空要迎娶自己那金枝玉葉的表妹,所以燕思空不肯跟他走。

他積蓄在心中的所有恨與怨,多年來苦苦糾纏著他,直到今日都不得解脫。

但他真的恨想解脫。他想要燕思空就像從前那樣對他,就算是為了他的權、為了他的名,也無所謂,他認了,他一輩子放不下一個無心無情的薄倖人,他也恨,他也不甘,可他也只能認了,只要他有權、他有名,他就不怕這個人再離他而去。

他只是想要從前的燕思空,哪怕是在騙他,那就騙上一輩子。

燕思空體會到錐心地痛,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不再為這個人起波瀾,可這終究不是他能自控的,他看著封野那略帶無措、又心有不甘的模樣,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從前的燕思空。

從前的燕思空,是什麼樣的?

是那個還會笑、會動情、會幻想與人白頭偕老的燕思空嗎?

那樣的燕思空,早已經死於自己的愚蠢和軟弱,也活該死於此。

只是,親手殺死那個燕思空的人,如今又勒令其復活,真是可悲、可笑。

燕思空看著封野,他好像很久不曾好好地看過這個人了,這個曾經最親密、如今最疏離的人,他對這個人,早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期望。他冷靜地、平淡地說:「只要能救出闕忘,你要什麼都能如願。」

封野也看著燕思空,他覺得自己眼前站著一具空殼,這個人只有燕思空的表,沒有燕思空的裡,可他能做什麼,他感覺到自己甚至連一具空殼也難以掌握。

燕思空低下頭,從他身邊擦過,走回了裡屋。

封野抬手想要抓住他,手卻僵在了半空中,最後,只能頹然落下。

燕思空返回屋內,坐在了佘準床前,看著那熟睡中的人,久久沒有動彈。

他這樣的人,也值得有人為他三番五次的冒險嗎?

其實比起有人害他,他更怕有人對他好,一旦對他好,他就要加倍去還,元卯養了他四年,他為元卯獻上了半輩子也無怨無悔,封野也曾對他好,所以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哪怕違背本心,也終是助封野得償所願。

他都害怕了。

他伸出手,給佘準掖了掖被角,然後就坐在一旁,靜靜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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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了,好好更新(雖然週末又要去青島籤售),總之我今年一定能完結!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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