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至於金兵……」燕思空的目光冷了下來,「城無餘糧,何以養賊……坑之。」言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是。」
一句話,一夜間坑殺金兵俘虜五萬。
時隔二十一的廣寧守衛戰,再次以勝利告終,但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可能是鮮血染江河。
----
三日之後,封野帶著燕思空和元南聿,將與陳霂和沈鶴軒會面於廣寧城下。
王終要見王。
而這一面,註定要改變整個江山。
城門大開,封野騎著那火紅的天山馬王,率先步出,燕思空和元南聿緊隨其後,封家軍整齊劃一地魚貫而出,在廣寧城下襬兵佈陣。
陳霂和沈鶴軒亦在大軍的簇擁下徐徐靠近,將倆人送至廣寧城外,便訓練有素地向後退去。
封野三人策馬向前,走到了陳霂和沈鶴軒面前。
終於,他們終於見面了!
五人神色各異,各懷鬼胎,面對而立,一時竟無一人開口。
回首十年,他們彼此之間有多少恩恩怨怨,已經難以計數,也永遠縷不清了。
最後,是陳霂率先開了口,他用那雙犀利而深沉的眼眸,從封野、燕思空和元南聿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封野臉上:「聽說狼王中箭重傷,如今看來,暫時是死不了。」
封野沉聲道:「我生而要翻天覆地,閻羅王不敢收我,讓楚王失望了。」
陳霂冷冷一笑,又看向燕思空:「先生,別來無恙啊。」
燕思空平靜地說:「不敢說無恙,倒是楚王,愈發春風得意了。」
「還要謝謝先生為我上的最後一課。」陳霂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地恨意,「將我置之死地而後生。」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燕思空看著陳霂,想從那張俊臉上尋出一絲當初那個對他依賴信任的少年的模樣,卻是無果。
「我便是對你心軟了。」陳霂寒聲道,「你教給我的所有,夠我受用終生。」
燕思空微微頷首。他心中不免唏噓,但並不後悔。
最後,陳霂的目光落在了元南聿臉上。
倆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元南聿目光冷凝,殺氣沸騰,陳霂卻是得意而輕慢地一笑,唇角勾勒的弧度,有一絲殘忍。
沈鶴軒開口道:「我看,就不必敘舊了。」他看了燕思空一眼,「你來信要求此次會面,是來投降的吧。」
燕思空微微一笑:「沈大人喜歡我送你的畫嗎?」
「喜歡。」沈鶴軒答道,「多謝。」
「沈大人有個好學生,令我羨慕。」燕思空又道。
「我不是來與你說這些的。」沈鶴軒冷冷說道。
燕思空笑著搖了搖頭:「這也許是你我今生最後一次見面了,難得棋逢對手,我確有點不捨。」
沈鶴軒怔了怔,一時沉默了。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封野。
封野顯然並不打算多做廢話,他倨傲地直視著陳霂,不掩眸中的厭惡與殺意:「陳霂,從我決定留在遼東的那一刻起,你便贏了,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但你首先要給我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陳霂握緊了韁繩。
「從西北到東北,從黔州,大同,宣化到遼東。」封野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要整個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