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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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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封野草草吃了幾口飯,便讓下人收了去,燕思空見了,說道:「你吃完飯還要服湯藥,怎就吃這麼點?」

「沒什麼胃口。」封野靠在馬車的軟墊上,眉頭輕蹙著。

「是在擔心小殿下嗎。」燕思空道,「哪答汗不會對小殿下不利的,待回到大同,此事定可順利解決。」

「不止。」封野低聲說了一句,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燕思空看著封野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龐,和那青黑的眼底,心中突然有些觸動。

這些時日以來,封野夾在京師與遼東之間進退維谷,中伏,受致命傷,將泣血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又得大同老家局勢不穩,自己的兒子淪為質子的訊息。

這漲潮般一浪高過一浪的、巨大的挫敗與失意,換做別人,心智多半已經垮了,他心裡,定也是很苦,定也是比誰都焦頭爛額,但並未聽他抱怨過一句……

燕思空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許久,不曾想象過封野在想什麼了。

從前他寧肯犧牲一切,也要保護的小世子,如今成了蓋世狼王,儘管倆人之間的恩怨已經難以理清,但在他心中,封野始終是一個山一般的男人,這山似乎壓不彎,摧不倒,永遠都會屹立於前。

可封野也只是一個人罷了。

有悲喜,有成敗,有生死。

眼前的封野,那緊蹙的眉宇之間,該是埋藏了許多難以想象的痛苦吧。

燕思空靜靜凝視著封野,封野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剛好捕捉到燕思空閃避開的眼神。

封野淡淡一笑:「你在看我嗎?」

「你可是不舒服?」

封野略顯失望:「你我之間,除了正事,和我的傷勢,便沒有別的可談了嗎。」

燕思空淡道:「你想談什麼?」

封野挪到了他身前,將他抱進了懷中:「不談也無妨,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燕思空安靜地任封野環抱著,心中很平靜。

封野溫熱的唇柔柔地落在他的髮際和麵頰,輕聲說:「空兒,你知道嗎,我心裡有很多害怕。」

燕思空靜靜地聽著。

「我曾以為自己無所畏懼,後來才發現,多是年少輕狂。」封野用面頰貼著燕思空的面頰,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可我真想回到年少時啊。那時,我爹還活著,我封家還是世代忠良,你和我,還兩情相悅……」

燕思空聽著聽著,心中便酸澀起來。

「你給醉紅取的名字,便是意喻‘少年不老’,願景那般美好,可惜,誰能不老呢……」

燕思空顫聲道:「是啊,誰能不老。」如封野所說,他也想回到從前,他甚至想一口氣回到九歲之前,他與生生父母過著小富即安的日子,每日讀著經史典籍,做著登閣拜相、名留青史的大夢。

那時候他的人生,沒有悲劇,沒有煩惱。

「轉眼間,我也到了而立之年。我曾以為對你的喜歡,也是年少輕狂的一部分,不想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長成了我心頭的一塊肉。」封野自嘲一笑,「怎麼割捨呀。」

燕思空輕嘆一聲:「封野,你我之間,情動懵懂時,必然是會銘記一生的。」

「你呢,你也銘記一生嗎?」

「我什麼都不曾忘記過。」何況是你。

「那你可有懷念過?我們當初那麼好。」

「當然懷念,只是後來……不必提了吧。」

封野的目光黯然了下來。

「你也不必介懷從前了,都過去了。」燕思空道,「你為廣寧做的一切,可以抵過所有。」

「那為何你對我,還是這樣疏離?」封野放開燕思空,撫摸著他的面頰,凝視著他漆黑的瞳眸,「你為我出謀劃策,你要與我一同去察哈爾救澤兒,你也關心我的傷勢,你彷彿是處處為我,卻偏偏不跟我親近,為什麼?」

燕思空遲疑著,連他自己也覺茫然的事,他不知如何回答。

「你是否心中介懷雲瓏?」封野垂下了眼簾,「你本不必與我回大同。」

「不是。」燕思空坦然道,「沒什麼值得介懷的,何況小殿下是封家子嗣,干係重大,我必然要回去。」

「我與她早已夫妻離心,若你們見了面,她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

「我又怎會與一婦人較長短,放心吧。此次回去,有兩件事最重要,其一,小殿下,其二,要把大同兵權從勇王手裡收回來,以免他坐大。」

封野冷冷道:「此人經商確有手腕,但實在貪婪短視,自從他接管了大同,與察哈爾的關係惡化至此,關鍵時刻無法分兵援我,我不問他的罪,已是給他薄面,大同我定然不會再交給他了。」

燕思空點點頭:「察哈爾之於大同十分重要,何況薩仁還是你的妾,小殿下一事,只能談不能打。」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回去便知。」封野目光驟冷,「勇王壓不住哪答汗,我可以,我絕不會讓蒙古蠻族再次壯大,重蹈瓦剌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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