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陵馭劍在崇山峻嶺間慢慢的穿行,眉頭緊鎖,滿腹心事。
倖存下來的三百名‘煙雨衛’已經提前回到了嬴陽城,黃石陵之所以選擇留在後面,是因為他需要思考。
他要思考的事情很多,十萬大軍頃刻間覆滅,‘煙雨衛’損失慘重,黃石陵需要給國君一個交代,一個理由。
而最讓他痛苦的是,‘天琅派’數百年來的基業在他手上毀於一旦,他是‘天琅派’的罪人!
國君的責罵,群臣的嘲諷,百姓的失望,這些都是他這個國師目前所需要考慮的問題。
比這些更讓他感到難受的,是他再也沒有了跟蕭羽一爭長短的力量和資格。
一想到蕭羽那張英俊到讓人反感的面孔,黃石陵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突然,腦中靈光一現,黃石陵猛的打了個哆嗦,一股冷汗順著他的脊樑流了下來。
蕭羽為什麼這次一反常態的和我戰到了一條陣線?為什麼那個林繁剛一清洗完八荒城,訊息馬上就傳了過來?就好象……好象有人故意要讓我知道這件事情?
黃石陵面色鐵青一片,他靜靜的站在天琅劍上,細細的琢磨著這件事情的古怪之處。
以燕翅天的性子,他絕對不會在別人壓到頭上之後無動於衷,這點黃石陵很清楚。而燕翅天之所以沒有動林繁,只存在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有其他的陰謀。
如果蕭羽真的跟燕翅天有所勾結,那麼這個陰謀就很明顯了。將林繁清洗八荒城的訊息傳到自己耳中,然後自己必然會提出趁這個時機進攻大齊,蕭羽再在國君那裡吹一把火,自己的送死行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而這一切之中最大的變數,就是自己究竟會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進攻大齊。很顯然,燕翅天賭贏了。或者說,他早就已經把自己摸的很透了,他算準了自己一定會提出來的……
黃石陵搖頭苦笑,看來自己的確是老了。或許……應該向國君辭行,到山野村間找一兩處茅屋,種種菜,釣釣魚?如果……國君不殺的話……
不過以國君那柔弱的性格,應該不會殺了自己吧……
想通了此處,黃石陵心中一寬,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什麼名利,什麼權勢,都是過眼雲煙,以後黃石陵不再是大漢國國師,不再是‘天琅派’掌門!黃石陵,就是黃石陵。
馭起飛劍,黃石陵滿心輕鬆的朝著前方疾弛而去,先前發下的報仇誓言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的心中,滿是對田園生活的嚮往。或許,這才是一個老人真正該有的心態吧……
只是,事情真的會有想象中那麼美好麼?
一襲烈火般鮮豔的紅袍,隨風而動的黑色虎紋披風,一把燃燒著洶洶烈火的紫色彎刀,一頭瀑布般閃耀的銀色長髮,都昭示了此人的身份。
烈焰宗宗主燕翅天。
這個渾身都是霸道狂放之氣的男人,腳踏彎刀靜靜的懸在前方,冷漠而淡然的看著遠方的風景,就像一座沒有邊際的山峰,擋住了黃石陵的去路。
「呵~~」黃石陵停了下來,笑了。
「燕宗主別來無恙?自從五年前你我一戰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了吧?想不到第二次相見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黃石陵笑呵呵的說道,眼中漸漸的升騰起了一股鬥志,雖然已經決定了歸隱,但是面對這個心目中唯一存在的真正對手,他卻始終放不下心中那一絲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