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成吸了口氣,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面對金錢的誘惑冷靜一點。
過了幾十秒,他調出自家師父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歡快的旋律之後,施老頭那伴隨著咳嗽的聲音穿透了聽筒:「嘿,臭小子,咳,這麼快就遇到問題了?」
「師父,不是,不是武道上的問題,是另外一件事。」樓成先解釋了一句。
「那你說吧,什麼事?又殺人了?」施老頭順口問道。
好嘛,在師父您眼裡,我就是個殺人狂嗎?樓成暗自吐槽,言簡意賅地將自己兼職賺錢的想法和古山武館的兩個選擇講了一遍,末了問道:
「師父,您覺得我該選哪個?」
「按照你的本心,是想選第一個吧?幾十萬擺在那裡,你這種學生怎麼可能不心動?」施老頭呵呵笑道。
樓成嘆了口氣回答:「我是挺心動的,但總覺得有點虛,有點不敢要,我還值不了這麼多錢吧……正常的職業九品兼職也就一個月一萬左右,就算這在秀山屬於稀缺資源,翻個倍都比較誇張了,何況兩個月幾十萬……」
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有多大的收益就有多大的風險!
「算你還比較清醒。」施老頭笑了一聲,「一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現在的整體實力在煉體境算數得著的那一小撮了,而且年紀還輕,練武時間也短,潛力十足,不能當做正常的職九來對待,薪水待遇當然也就不一樣了,二嘛,咳咳,那個什麼什麼武館的第一個選擇叫做捆綁,在江湖這個圈子裡,你只要同意他們打出你的招牌,就得承擔相應的責任了。」
「如果你是那種吃幹抹淨掉頭就不認的性子,這幾十萬拿了就拿了,也無所謂,可你不是啊,為了個以前的朋友都敢打生打死,何況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咳,到時候人家遇到強者踢館,你管不管?惹到了麻煩,求到你頭上,你幫不幫?靠著你的招牌欺行霸市,你追究不追究?」
「人吶,尤其江湖人,活得就是一張臉,不是說這種借招牌的捆綁不能做,有名的武者或多或少都有類似的掛名類似的收入,咳咳,但得把招子擦亮了,看清楚對方的底細,對方的品性,然後才做出決定,免得哪天被人拖下水了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你現在就問問自己,願意為了幾十萬和那個什麼什麼武館同生共死嗎?當然,這是比較誇張的說法,領會老頭子我的主要意思就行了。」
樓成默默問了自己,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師父,我知道該怎麼選擇了。」
多大的肩膀挑多大的擔子!
「好,為師再提醒你一句,掙錢很重要,但重心還是得落到練武之上,實力提高了,以後有的是掙大錢的機會。」施老頭叮囑了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樓成平靜了幾分鐘,沒直接給秦銳答覆,而是又調出了嚴喆珂的手機號碼,給她撥了過去。
嚴喆珂坐在餐桌旁,喝著父親熬的粥,吃著家裡泡製的爽口小菜,時不時與太后她們閒聊幾句,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她放於旁邊的手機嗡嗡作響,不斷振動。
眼底餘光一看,她的嘴角下意識便勾勒了起來,眉眼愈發舒展,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和擔憂。
「我接個電話~」她嬌聲解釋了一句,拿起手機,快步走到了客廳,一邊接通一邊沿著樓梯往上。
「喂,什麼事?」嚴喆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淡和刻板。
紀明玉看著女兒的背影,回想著她剛才不自覺便溫柔的眸光和止不住的笑意,暗自嘆了口氣。
傻丫頭啊,你這幅樣子瞞得過誰?
念頭轉動間,她瞄了一眼渾然未覺的丈夫,忍不住啐了一口:
也就能瞞瞞糙漢子們!
哼,你的小公主都快被拐跑了,還一點察覺都沒有!
樓成聽得出嚴喆珂語氣的不對,於是微微笑道:「你爸媽在旁邊?」
嚴喆珂小旋風般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背靠著門板,低笑道:「不在了~」
「那就好,我有個事想請教嚴教練。」樓成往旁邊走了幾步,不堵在人家「紀善堂」門口。
嚴喆珂甜美的酒窩凸顯了出來,笑意盈盈道:「說吧,本教練給你指導指導!」
聽橙子的語氣,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珂珂,我之前不是說想去武館兼職嗎?我讓秦銳幫忙問了,他師父很歡迎我去……」樓成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女友。
嚴喆珂聽得很是專注,嘴角始終噙著微笑,她很喜歡樓成這種遇事先和自己商量的習慣,這讓她有很深的參與感,有同呼吸共命運的伴侶感。
而她也很清楚樓成不是沒主見的人,相反在關鍵時刻很有決斷,很能讓人依靠。
「我覺得施教練說得沒錯,橙子你沒必要和秀山的武館糾纏得那麼深。」嚴喆珂斟酌著用詞道,「我聽邢叔叔和我媽都提過,類似秀山這種小地方的武館,或多或少都與黑道有點聯絡,你摻合這些很容易濺一身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