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工作人員上臺,試圖將巴錯抬去急救室時,他終於從「漫長」的黑暗裡「醒」了過來,感受到了身體因寒冷而發出的陣陣顫抖,看見了等待著賽後致意的樓成。
下意識間,巴錯的身體縮了縮,長得頗為兇厲的五官霍然一緊。
他旋即壓制了突如其來的本能反應,翻身站起,強撐著行禮。
這是自己在和同層次對手較量中輸得最慘的一次,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還手之力!
自己原以為在這個層次已經做到了極致,接近了瓦庫他們,其他對手只能靠超水平發揮或等待自身的失誤,才有取勝的希望,樓成是強,但也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誰知道,他簡直是個怪物,不能用尋常的道理去衡量的怪物!
如果剛才是真正的實戰,沒有裁判,他輕踢自己膝蓋側面那一腳,就足以讓自己直接斷腿!
——聖象國拳術再是將雙腿和拳肘練得彷彿金屬,在根髓異化前,也不可能等同於真正的鋼鐵,而沒法發力抗衡的情況下,就算是鋼鐵,一定限度內,樓成也一樣能踢破,更何況人類的膝蓋側方。
樓成知道巴錯受傷不重,這才耐心等待,見他站起,拱手致意,完了禮節,不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了石階。
巴錯沉默目送,直至對手飄然遠離,方忍著還未徹底消散的寒冷,略有點一瘸一拐地下了擂臺。
…………
聖象國代表團所在的位置,六號種子骨猜不知什麼時候已站了起來,走到瓦庫身邊,望著擂臺方向,沉聲感嘆道:
「好強……」
換做自己,要贏巴錯,也得苦戰許久,稍不留神,還可能失敗!
骨猜亦是僧人,但身體肥胖,彷彿一座肉山,皮膚隱約泛著暗金,與蠟黃枯瘦的瓦庫正好形成鮮明的對比。
瓦庫同樣看著擂臺,深邃的眼眸映照著一道道人影,自言自語般說道:
「而且是一場比一場強。」
也就是一天比一天強,肉眼可見!
汨羅國代表團席位處,魁梧高大的維迦換了身紅色的將軍服,依舊戴著大簷帽,坐在最高那層,靜靜看著場內的打鬥,像是一尊彰顯著力量美感的雕塑,只是在樓成輕取巴錯的過程中,他帽簷陰影遮掩下的雙眸才浮現銀白,有所閃爍。
東瀛代表團那裡,唐澤薰輕咬了下嘴唇,俏美地點了點頭。
山下猛虎則屹立前方,不搖不晃,未有發言。
前天領隊問我,有沒有把握贏樓成,我回答得很肯定,沒有任何猶豫,相信他即使做出了突破,自己也一樣不會有問題。
可現在,看完這場戰鬥後,我的心裡竟有了一絲動搖……
當然,也只有那麼一絲!
南鄭代表團「藏」在看臺偏僻處,巴納姆以瑜伽的姿勢跌坐,雙目緊閉,調整著自身狀態,沒關注任何一場比賽。
對於和安朝陽的戰鬥,他沒有一點大意。
大意的拳師在南鄭活不了多久!
…………
樓成走回了隊友身旁,挨個和大家擊了下掌,並從安朝陽那裡拿回了手機。
解鎖螢幕,刷了下直播貼,他悄悄對安朝陽豎了下拇指。
做得好!不愧是我們這裡最靠譜的那位!
安朝陽回以笑容,心情相當愉快,但迅速便收斂了情緒,開始認真準備與巴納姆的比賽。
樓成則切換到聊天介面,給家裡領導彙報了結果:
「sy!」
「我就說吧!」嚴喆珂當即回覆,「驕傲抬頭」,順便鄙視了巴錯,「那人好弱,應該沒到一分鐘吧?」
「沒,幾十秒的樣子。」樓成「得意地推了下眼鏡」。
「之前不是說他比東瀛的那個坂田強嗎?怎麼反倒輸得這麼快……」嚴喆珂「茫然呆坐」,「是因為你初步掌握‘炎帝圖’後有進步,還是他的邪術被你剋制,慌了手腳?」
「你都說完了,讓我怎麼回答?」樓成「竊笑」道,「只能說‘是是是,嚴教練說得都對!’」
看見這回復,剛下餐桌的嚴喆珂失笑扭頭,心情完全放鬆,走到梳妝檯前,將頭髮紮了起來,戴上了快遮住半個臉蛋的黑框眼鏡。
又是愉快的一天!今天的學習也會充滿動力!
此時,米國當地州已是清晨七點多,嚴喆珂快速收拾好書包,與太后紀明玉道別,坐上了全職保鏢杜姨的車,準備前往學校——她八點有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