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心齋流」壓箱底的本事,「飛龍取」最大的特點不是快和急速,而是事前徵兆極少,讓人無法預判,光憑「有激必應」,等到察覺,已是躲閃不開招架不了的格局。
憑著這門劍招,「心齋流」穩穩坐在了東瀛劍術第一的位置上,沒誰可以撼動,甚至能與「天照神宮」「藥師禪院」等媲美,是主宰島國的大勢力之一,非最近幾十年才聲名鵲起的「極限波動流」可以比擬,當然,最高層次的戰力上,能一路攀升的「極限波動流」也不弱。
按理來說,「飛龍取」在現代社會應該已不復往昔的輝煌,你事前徵兆極少?沒關係,我找五十場乃至一百場使用過「飛龍取」的戰鬥影片來一幀一幀回放,總能看出點有用的東西吧?
然而,道理歸道理,從有錄影功能到如今,「飛龍取」的出招徵兆依舊未被找出,或許,已經有人發現,但藏私不說,打算留作自身對付「心齋流」的底牌,而樓成也就參加四國賽開始,才接觸相關的影片,前後頂多十來天,哪可能發現對方的秘密?
他之所以不像維迦那樣拉開距離,防備「飛龍取」,一是實力較弱,身法又沒到不可思議的境地,就算遊鬥,也會很快落入唐澤薰的節奏,二則是仗著對危險的奇妙預感,覺得自身有一定把握提前發覺,
進行規避。
誰知道,真事到臨頭,他依舊躲閃得非常狼狽,提前發覺是提前發覺了,但「飛龍取」的急速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一下斬擊,似乎都有製造出音障的幻覺!
等唐澤薰有了類似外罡的境界,手中再拿口千錘百煉材料特殊的神兵利刃,未必不能達到那個程度!
轟隆!
「飛龍取」斬出的氣浪向著兩側膨脹,掀起了狂暴的勁風,幾乎快把避開了正面做出了「鐵板橋」的樓成給刮翻,而這個時候,他於腦海內凝出的冰鏡自然映照出了幾十釐米外的唐澤薰,對方右臂顫抖著收回,衣袖碎片如蝴蝶般紛飛,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膚,明顯背上了沉重的負擔,得緩一陣才能恢復,繼續出招。
但是,唐澤薰的左腿已然鼓緊,膝蓋也跟著曲起,即將踢出,踹向自己支撐著整個身體的雙腿之一。
她吸收了之前的教訓,不讓樓成有順勢抽腿上撩的機會,要讓他下了腰就回不來!
啪!
唐澤薰彈挺膝蓋,踢出左腳的同時,樓成也掌控住重心,身體繼續後仰,腰背再次往下,帶動左腿繃直,化成軟鞭,從下往上抽出,單腳獨立,不晃不搖!
砰!腳尖踢中腳背,激起了一陣火花,踢得殘餘的武道鞋四分五裂,踢得樓成上撩之勢中斷。
左腿下探,樓成便要借力彈動腰背,重新站起,可唐澤薰早有準備,在自身左腳剛有迴盪遠未落地時,肌肉一緊,脊椎挺動,整個人騰空而起,連環踢出了右腳,啪地剃向了對手目前唯一的支撐點。
這種情況下,樓成若是試圖站起,將因為沒有發力,使得右腿即使以冰甲硬抗,也難免受些創傷,這會讓他在之後的戰鬥裡一瘸一拐,再沒辦法和本就強過自身的敵人抗衡,可如果他抽腿格擋,又會失去最後的支撐點,徹底丟掉架子!
當此緊要關頭,樓成心靈如冰湖似圓鏡,瞬間閃過了諸多念頭,放棄了重新打直身體的意圖,更加猛烈地向後一倒。
這一倒,他雙手撐地,腰背上翻,右腿已是順勢抽出,於脆響聲裡擊中了唐澤薰的腳部,硬生生將對方抽得偏離了軌跡,落向了側面。
一個後手翻,樓成穩穩站住,及時迎接了重新欺近的對手。
此時,唐澤薰的手臂已緩了過來,雙「刀」連斬,劈爆了空氣,劈向了敵人五處不同的地方,在觀眾眼裡,那毫光凝聚的白芒似乎連成了星座。
樓成彈動關節,拉伸筋膜,夾雜爆發,穩穩抵住,與對手時戰時走,幾乎繞了全場,激發出一聲聲砰的烈響,聽得人情緒沸騰,血脈賁張!
火焰、冰霜與白芒紛飛的連爆之中,樓成嘗試著尋覓機會使用「當頭棒喝」和「內爆」之拳,嘗試著動用「兵」字訣和「鬥」字訣,可是,唐澤薰「心眼」強橫,一旦察覺敵人出現節奏的變化,或通過後撤,有了充足的準備時間,就會避開正面,或背打,或側襲,讓樓成總是無法得手。
與維迦、山下猛虎等人相比,這位三千年一齣的美少女心靈脩為更強,打法也更加柔和,能屈能伸,能攻能躲,氣勢不見絲毫降低。
這使得樓成更加深刻地弄清楚了前天彭樂雲和任莉一戰時的細節,他們很少用簡化外罡或別的秘法,絕大部分時候是靠一般招式、本身勁力和丹境爆發來對抗,不是不想用,而是沒機會用,
強行施展反倒容易露出破綻,給對手可趁之機。
有了這份認知,他徹底懾服了心底的急躁,打得愈發穩健,「雪茫」,「冰焚」,「寒噬」,「極光」等招式在合適的時機一一施展了出來,間或配套著「還勁抱力」使用,越打越是精純,到了後來,甚至有幾分信手拈來皆成「文章」的感覺。
大不了咱就比體力!
唐澤薰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準備打斷對手的實戰「蛻變」。
兩招之後,樓成心靈忽生漣漪,又有了強烈的危險預感。
而漣漪泛起的同時,他隱約聽到了細不可聞的「喀嚓」聲響。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