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一陣,樓成真是好氣又好笑,再也沒興趣浪費時間。
真說祝館主純粹騙人,那也不是,他明顯有著還算不錯的武功底子,當年與丹氣境界恐怕只有一張紙的距離,不過礙於年事漸高,目前已無突破的希望,所創的龍拳雖談不上驚採絕豔,別出機杼,能讓自己眼前一亮,可也算糅合了幾國技巧,簡捷有力,適合入門。
以他的這種狀況,在唐人街,在康城大學周邊,立一家武館,賺點養老錢,其實不難,但要想打出名氣,立下招牌,開設連鎖,狠賺一筆,那就力有未逮了,只能武功不夠騙術來湊,靠誇張的表演唬弄人心,收攏同根同源者或嚮往華國神秘武功的當地「群眾」。
從實際發展看,祝館主大獲成功,名利雙收。
這一方面是他很理智很清醒,從不和「格魯卡」流派等強勢地頭蛇有什麼衝突,不去搶奪「資源」,只收留被淘汰的部分,而一般的踢館者,則難為不了他,並且還有體格健壯得了「真傳」的弟子擋劫,另外一方面,武功練不練得成,「師父領進門」是關鍵,「修行看個人」則是關鍵中的關鍵,即使學員未獲成功,也多的是理由解釋,沒誰會因此找茬,就像「梅賽斯格鬥場」,同樣有大片大片的失意者。
輕輕搖了下頭,樓成在圍觀者的歡呼達到最高潮的時候,抓住「表演學員」重心有所變化的機會,氣血一收一炸,無聲匯入了左腿,讓它膨脹粗大。
樓成腳底一踩,往前一翻,場地忽有搖晃,急切一抖!
立在祝洪身前的高大白人頓時失衡,猛地栽倒,泰山壓頂般靠向了館主。
祝洪臉色一變,雙腳霍然內抵,擰膝擺胯,繃起雙臂,險險抵住。
可是,後面的學員彷彿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疊了上來,終於讓他承受不住,重心晃盪,身體後仰,踉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撲通!撲通!六個學員盡數跌倒,摔成了一團,與祝洪大眼瞪小眼。
周圍的歡呼喝彩聲戛然而止,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的茫然。
這是什麼情況?
這大概叫「演出事故」吧……樓成促狹低笑,在眾人又慌亂又疑惑,注意力全部集中於場地內部時,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然後抽身後退,擠出「人牆」,彈了彈衣服,緩步離去。
過了幾十秒,大家回過神來,人群裡兩位白人男子面面相覷,有所恍然。
「喬治,我們還是回去上課吧。」臉有少量雀斑的棕發青年瞄了眼鯉魚打挺匆忙站起的祝洪,失望說道。
剛才場地的搖晃與學員的跌倒間隔太近,事後回想,很容易混淆因果,將後者當做造成前者的緣由。
胳膊粗大魔鬼紋身鮮明的金髮青年嘆息回答:
「好……哎,哪怕華國,像彭和樓一樣厲害的也不多啊。」
更別說願意前來異域他鄉的!
…………
離開龍拳館後,樓成漫無目的地逛著附近的街道,將之前的事情連同照片分享給了嚴喆珂。
女孩「笑出眼淚」道:「可憐的祝館主,肯定在委屈地畫圈圈,說我招誰惹誰了,他多半會懷疑是以前的仇家或拳館的競爭者,絕對想不到是某個傢伙閒得無聊~」
「他能不能察覺有人搗鬼都不一定,多半會認為是偶發的‘演出’失誤。」樓成在「演出」兩個字上打了引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