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絲神廟內,樓成幾人剛走出密室,西里斯就四下打量了一眼,看見了昏迷在躺椅上的大祭司。
他沒有多說什麼,步伐虛浮地落在最後,途徑躺椅時,忽地蹲身一靠,鼓起殘存的所有力量,一肘子砸在了大祭司的脖子處,砸得他喉嚨破碎,頸椎斷裂,哼都沒哼一聲就去見大地母神了。
這樣的變化出乎了樓成預料,他愕然望去,驚訝脫口道:
「西里斯先生?」
為防止大祭司醒轉,造成意外,他有映照四周,監控對方,可沒想到西里斯會突然出手,再想阻止,已是來之不及。
西里斯撐著扶手,喘著氣站起,露出一抹笑容道:
「如果他活著,會暴露我們的虛實,你也不想追兵是兩名,三名,甚至幾名‘半神’吧?」
「當然,庫康肯定沒這麼多強者,我只是舉個極端的例子。」
他的兒子、兒媳婦對此皆是驚恐異常,各自捂住一名小孩的嘴巴,免得他們失控尖叫。
樓成想了幾秒,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轉身領著西里斯一家原路返回,從窗戶被「卸」下的地方,將他們挨個扔下,特別調查員王東依次接住,整個過程都在無聲之中進行,沒驚擾到附近野狗野貓。
到了最後,樓成製造波動,傳音同伴道:
「你們先離開,我處理下手尾,在預定的地點會合。」
什麼手尾?王東茫然中透著疑惑,但職業素養讓他沒做耽擱,領著西里斯一家便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樓成回過身,重又潛入了大祭司的房間,此地基於高層首領的隱私,只在密室有監控裝置。
這一次,他展開拳腳,控制肌肉、筋膜和勁力,以它們與空氣的摩擦、本來的動靜,反向抵消了本身破碎桌椅,裂開牆壁,炸焦地板的響聲,如果有外人在此,會感覺驚悚,因為樓成就像是在和無形的幽靈進行無聲的戰鬥,一切彷彿上個世紀初的彩色默片。
類似的掌控要求極高,樓成又不具備「音波」異能,若非精神質變,「舉頭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再有提高,肯定完成不了,猶是如此,也讓他不得不放緩了動作,務求精準。
到了最後,他已是一頭的汗水,稍做搜刮,裝了一個行李袋的黃金珠寶,它們皆有尼羅特色風韻,其中不乏古董。
做完這一切,樓成弓背伏腰,離開了大祭司的房間,鬼魅般繞著圓形迴廊,進入了最初的地方,從失去窗戶的三樓一躍而下,在半空收縮氣血,調整了力量,穩而無聲地落地,靈貓般混入了黑暗。
幾分鐘後,巡邏的守衛才發現了昏迷的同伴,繼而察覺到大祭司住所的異樣。
又過了十五分鐘,樓成在庫康城北的某處停車場見到了王東、西里斯幾人,一輛改造過的商務車發動機未熄,蓄勢待發。
「你回去做什麼?」王東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多虧西里斯前輩的言傳身教,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回去給他們留了點證據。」樓成微笑嘆氣,看了西里斯一眼,用華國語回答道。
「證據?」王東半是疑惑半是猜測道,「你想誤導可能的追兵?」
「對,先假設神廟那邊有擅長追蹤的強者,有備無患嘛。」樓成略略解釋道。
王東若有所思點頭,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道:
「我們邊走邊說。」
…………
神廟那邊,「木乃伊」趕到了大祭司房間,審視起現場。
他裸露在黑袍外的皮膚,除了臉部,皆纏著泛黃的白色繃帶,滿臉的濃密鬍鬚遮掩了五官的特色。
「一場激烈的戰鬥,卻沒有人聽到……」「木乃伊」低聲自語,有了判斷,「襲擊者應該有遮蔽聲音的超自然能力,水準比大祭司略強。」
突襲的情況下,還打成這個樣子,足以說明對方的層次。
想到這裡,「木乃伊」轉頭看向剩下幾名祭司:「有監控到什麼嗎?」
「有。」一名乾瘦的祭司讓負責這方面的主管拿著筆記型電腦入內,重新播放了監控畫面,有樓成跳到三樓,「卸」掉窗戶的,有他襲擊兩名守衛,打暈了對方的,有他去而復返,「蒐羅」了一行李袋戰利品的。
在這些影片裡,由於樓成的有意規避,他始終未被記錄下正臉,只能根據輪廓等判斷屬於東方人。
「為什麼沒有當場發現?」「木乃伊」沉聲問道。
「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不放慢動作,很難確定是幻覺還是真實發生了。」監控主管慌忙辯解道。
更為重要的是,那麼多的攝像頭存在,那麼多的畫面呈現,神廟又一貫不重視科技的力量,自己手下就沒幾個人,時值夜深,一晃而過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現得了?
「木乃伊」冷冷看了監控主管一眼:「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話音剛落,他探出手去,捏住了監控主管的脖子,將又胖又圓的對方提了起來。
「不……」監控主管的聲音被掐滅在了喉嚨裡,彷彿垂死前的雞鳴。
他手腳掙扎了幾下,迅速無力,潤澤的皮膚飛快風化乾癟,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便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變成了一具貨真價實的乾屍。
撲通!「木乃伊」手一鬆,任由監控主管掉在地板上。
「我去把他們抓回來。」「木乃伊」沉聲說道,然後憤怒又不屑地低語,「華國的非人……一個貪婪的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