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特別清楚的記憶,像是在做夢,夢到一片空曠的田野,草是灰色的,腳踩上去軟軟的,還有許多紫色的小花,天空黑沉沉的,非常近,我慢慢悠悠地散步,感覺很輕鬆,什麼也不必著急,似乎時間停止了流逝。」豆子說。
「嗯,或許是睡著了,以後上班之前喝點濃茶,把自己弄精神些。」丁能說。
「丁副,聽說你擅長對付不乾淨的東西,可不可以給我畫道符或者給個什麼驅邪護身的東西?」豆子說。
「我不是道士,不懂那些事。」丁能說。
中午時他得到訊息,說人渣因為無意打傷了一位小有名氣的公子哥,被捉進了牢房。
處長的陰魂
早晨十一時,眼看即將下班,丁能決定先上一趟衛生間。他認為在工作時間內積累的排洩物應該在這期間解決掉,不然就吃虧了。
這樣的想法當然有玩幽默的味道在裡面。
其實他需要做的事非常少,後勤處的女秘書李珍賢像個不知疲憊的永動機,高效率地處理和彙總各類資訊,然後交來讓他過目。
十幾分鍾前得知,楊處長生命垂危,據醫生說很可能成為植物人,永遠無法醒來。
丁能吹著口哨走進衛生間,他故意選擇了萬福瑪麗亞的曲調,覺得這樣可能有祛邪扶正的效果。
站在裡面方便的時候,他總感覺有些陰森森的,似乎誰在背後對自己吹涼氣,他猜測這是心理作用,因為那兩位女工說過的話。
結束方便過程,剛把褲子拉鏈關嚴,一隻蒼白的手不知從哪裡伸出來,輕輕拍打丁能的肩膀。
「年青人,你是新來的吧,叫什麼名字?」一個低沉而緩慢的聲音問。
「我是丁能,新來的副處長。老兄,別這樣,會把人嚇壞的。」丁能大吃一驚,以為是哪個無聊的同事跟自己開玩笑,雖然心頭很不高興,卻還是報以笑容。
當丁能回過頭,看清眼前的東西之後,差點被嚇得暈過去。
這顯然是一隻鬼,青灰色的面孔,額頭上有一個傷口,露出開裂的顱骨,胸前血肉模糊,看來受傷頗重。
他雙腳離地約有半尺,就這樣虛浮在空氣中,彷彿一隻氫氣球。
丁能被嚇得急忙退後,想奪門而逃,一不小心撞到了馬桶邊緣,腿部絆了一下,摔倒在地,頗為狼狽。
「大哥,你幹嘛要嚇唬我呢?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託個夢來,身為一隻鬼大白天應該睡覺才對。」丁能伸手遮住眼睛,作防護狀。
「沒想害你,放心好啦。我在這裡上班多年,感情深著呢,魂魄離體之後莫名其妙的就飛過來了。我姓楊,是淡牛錫大廈後勤處的處長,你應該聽說過。」鬼魂若無其事地說。
仔細一看,跟電腦裡的照片確實相似。
「楊——處長,剛剛聽你躺在醫院裡情況不怎麼好,我還和李秘書商量下午去看看你呢,怎麼這樣快就死掉了。」丁能喘著粗氣,心跳開始減緩,不再像先前那樣恐懼,畢竟對方是同事,雖然模樣慘一些,但不像是要害人。
處長的陰魂
丁能想起先前秘書轉告的訊息,說處長情況不妙,未曾想居然已經魂魄離體。
「我渾身上下疼得不行,實在受不了,莫名其妙的就溜出來了,一下子感覺非常輕鬆,傷口再也不難受,還會飛行,可以穿透牆壁,太有趣了,從來沒像現在這麼自由過。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在幹什麼?嘿嘿,那邊有個漂亮女人在方便,屁屁真白。」楊處長顯得很開心,露出牙齒斷折的嘴笑了笑。
「我認為你應該立即回到醫院去,呆在自己的軀殼裡面,配合醫生的救援,或許能夠康復,據說一般人的魂魄如何出竅太久就無法再回去了。」丁能說。
「嗯,你說得有些道理,我是應該回去,萬一那幫笨蛋僥倖把我弄活了,卻搞成一個植物人或者低能智障人士可不太好。」處長說。
「要不要送你去?還能找到來時的路嗎?」丁能問。
「這樣也好,你打電話叫公司辦公室要輛小車,咱們一起回醫院去,以免我迷路。死掉之後眼中的城市模樣很奇怪,那些街道和房子跟生前記憶裡的大不一樣,高樓大廈之間有許多破爛的小茅屋和篷子,路的方向和位置全亂了,感覺就像喝得大醉一樣昏昏噩噩,思維也是亂七八糟的,什麼頭緒也沒有,有些事怎麼努力都想不起來。先提個醒,等會如果我說話語無倫次你不要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