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別亂撿東西,當心被警察捉去關到牢房裡。」她認真地說。
「是得當心,身為窮人,在這個世界裡顯然是不安全的。」他無精打采地說。
美女摸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說:「一個鐘頭前,一輛雙層巴士從大菜園立交橋上下班墜落地面,壓扁了三輛轎車,到目前為止十八死三十八傷。」
「非常不幸。」丁能心想自己是此事的現場目擊者,用得著她說嗎。
「這數字倒是滿吉利的。」她說。
「有這麼談論死亡人數的嗎?」他說。
「死了也未見得是壞事。」她說。
「對於死者而言確實如此,但是每個人死掉會有很多親戚朋友傷心。至於那些傷者,如果因此終生殘疾的話,那豈不是很慘。」
「奇怪。」她湊近他,仔細觀察,「你怎麼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都沒有,太不可思議了,我忍不住懷疑,你到底是人嗎?是中國人嗎?」
「當然是,我有身份證可以證明一切。」他的頭繼續後仰,後腦勺碰到了玻璃。
「你的身份證可以讓我看看嗎?」她微笑著問。
「抱歉,不行。因為我不認識你。」他報以相似的笑容。
「我叫香蘭,幸會。」她伸出手。
「丁能。」他與她握手,感覺到她的手掌又冷又硬,就象——死屍的爪子。
「你有體溫,低了一些,卻也有三十四點八度,現在我可以確定你是人。」她說。
「再過幾個小時,可能會變成二十四死三十二傷,不知到時候你如何看待傷亡人數。」他說。
「據可靠訊息,到明天那個數字會變成二十八死二十八傷,仍然很吉利。」她用確定無疑的口氣說。
女妖
女子的話讓丁能心中一驚,猜不出她從哪裡得知這樣的事,當然也並不奇怪,既然自己能夠發現事故的預兆,那麼別的人肯定也可以通過某個神秘的途徑弄明白最終傷亡人數。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實在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過了幾個站之後,公交車上的乘客漸漸多起來,開始有些擁擠,幾名打扮很前衛很時尚的年青人站到了後方的過道上,其中一位頭髮染成紅色的瘦子故意湊到香蘭身邊。
「美女,這車裡真臭,剛才肯定有人放過屁,太沒社會公德了。你說是嗎?」紅髮瘦子搭訕。
「你鼻子上的環真酷,穿的時候疼嗎?」香蘭樂呵呵地回應。
丁能鬆了一口氣,他早已經不願意與這位臭女子交談,現在她把注意力轉到其它人上是件好事。
他打算好,等到站之後就下車,叫輛出租回淡牛錫大廈。
旁邊無厘頭的談話仍在繼續。
「為了讓自己看著更帥更有型,小小的疼痛算得了什麼。順便問下,你的胸挺大,裡面有沒有注射過東西?」瘦子更來勁了。旁邊的幾名同夥被這句話逗樂,全都開懷大笑。
出乎預料,香蘭沒有流露出絲毫生氣的樣子,仍然在微笑,她平靜地回答:「是真的,沒做過手術。」
「我可以檢查一下嗎?」瘦子厚著臉皮問,與此同時,一隻手伸出來,裝腔作勢地在空中輕輕搖晃。
「行啊,來吧。」香蘭昂起頭,挺起胸。
「我真的摸了,你可別亂叫啊。」瘦子有些猶豫,估計生平從未遇到過這麼好說話的女子。
旁邊的幾名同夥開始為瘦子加油鼓勁:「快檢查啊,我們等著你的報告。」
「不會的,摸摸而已,又不會弄壞。倒是你的手乾淨嗎?」香蘭說。
「早晨起床洗過,沒問題。」瘦子咬緊牙關,似乎在下決心。
稍後,瘦子終於鼓起勇氣,彎下腰把略微有些黑的手伸進了香蘭的內衣,幾名同夥臉上流露出羨慕的表情。
香蘭微笑著,把紅紅的唇湊近瘦子露出黃色暴牙的大嘴,輕輕吻下去,持續了約有半分鐘。
女妖
公共汽車到站停下,丁能沒有下車,因為他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吸引住,想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怪事。
他清楚地看到,兩人熱吻期間,有一些黃色的微光從瘦子身上出現,迅速湧向香蘭的嘴,似乎受到某種強烈的吸引。
根據最近的學習研究,他可以肯定,瘦子的精元大量流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倒霉蛋活不過一年。
其它人顯然沒看到這個詭異的景象,仍在拍手大笑,為瘦子加油助威。
當香蘭的胳膊從瘦子脖頸上放開之後,瘦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很糟,先前是黃中泛黑,現在則成了蒼白,血色一下子全消失了。
瘦子的手仍然放在香蘭的內衣裡,但已經不再移動。
「爽不爽?」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