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說。
這時盆內的紙符燒得只剩下灰燼,牛公子滿臉期待,開始東張西望。
侍應生把菜送進來,四葷四素,外加水果和十幾年前的智利紅酒。
其中一份肉湯散發出濃烈的香味,這種味道丁能以前曾經在大廚師藍蓉的工作間裡聞到過。
「大家一起來喝點這個湯,據說大補,壯陽效果奇好無比。」牛公子說。
「從味道看是人肉,我沒說錯吧?」丁能說。
「你是神漢嘛,當然知道這東西啦,有什麼奇怪。」矮個女子打了一些到自己碗裡,一口喝盡。
「真是人肉嗎?我很想嚐嚐。」大帥乘了一些喝下,「果然很好喝。」
猛男鼓起勇氣喝下一大口,然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丁能驚訝地看到,誰也沒有反胃,全都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小丁,你不來一點嗎?」牛公子問。
「謝了,我不餓,喝點酒就可以。」丁能食慾完全消失,空空如也的胃裡在不停地翻騰。
吞下幾大口紅酒之後終於才平靜下來。
好戲上演
晚餐結束,眾人慢慢喝酒,等待阿紫出現。
兩位青年和矮個女子是牛公子的朋友,他們對陰魂充滿了好奇,決定參加這場召鬼派對。
他們的行為很有些葉公好龍的味道,阿紫還沒來,兩位青年已經盟生怯意,想要離開。
矮個女子倒是興致勃勃,一心想看看傳說中的鬼長成什麼樣。
猛男問丁能:「為什麼你不吃人肉湯?」
「我家裡養的狗狗不吃同類的肉,我也不吃人肉。」丁能冷冷回答。
「這是未成形的胎兒燉的湯,最為滋補,你不吃真是可惜。」牛公子說。
「我知道,這是淡牛錫大廈十八樓那家餐廳製作的。」丁能說。
「哇,還敢說從來不吃人肉,才聞著味道就明白這碗湯出品於何處,我都沒這記性。」牛公子說。「改天咱們到那邊吃頓新鮮的,這些菜雖然僅僅十分鐘就送到,但還是不如直接從廚房裡端出來的那麼熱辣。」
丁能想起藍蓉的工作間,突然覺得心裡很不是味道,想象中,那位身負家傳烹飪絕學的女子手起刀落,將一個還在動彈和哭泣的嬰兒斬首放血,然後分割成適宜蒸煮的碎塊,經過精心的製作,最終送到餐桌上供人享用。
丁能內心的想法是掀掉桌子,揚長而去,從此與這幫食人肉的邪魔外道一刀兩斷。
但是不可以這樣做,朋友非常重要,老總的公子也很重要,誰都無法得罪,忍受是唯一齣路,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他只能看著大帥愉快地喝人肉湯,看著猛男從碗底撈起肉渣送到嘴裡大嚼特嚼。
兩名陌生的青年起身告辭,說還有事要走了。
「我的愛人一定會到,只是遲早而已,你們不想見見她嗎?」牛公子樂呵呵地問。
「都來了快一個鐘頭,還沒見到,你的鬼情人面子真是大。我們等不及了,先行告離,改日一定拜見。」一名青年說。
就在這時阿紫來了,她沒有顯形,只有丁能看得到她的存在。
因為周圍誰也沒有反應。
阿紫把食指豎到獠牙前方,朝丁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丁能微笑著擠了擠眼睛,心想接下來多半有好戲上演。
好戲上演
阿紫坐到牛公子旁邊的空座裡,蒼白泛青的臉湊近,咧開的嘴裡伸出上下各兩隻獠牙,伸伸舌頭輕輕舔牛公子的面部。
周圍的人雖然無法看到她的出現,卻都感覺到莫名其妙的刺骨寒意,彷彿突然從岸上跳到游泳池裡一樣。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身邊有陰魂存在往往會覺得情緒低落,看著什麼都不順眼,心情煩躁不安,產生強烈的沮喪。
兩名男青年此時站在桌子旁邊,剛剛說過要走,現在卻停下了腳步,就這樣站在原地,彷彿有什麼使他倆忘記了剛才的想法。
矮個女子自己動手倒了一杯酒,然後極豪爽地喝到嘴裡,眼神中卻顯得很空洞,彷彿剛剛失戀或者死了心愛的寵物。
如果是以往,這樣的行為肯定能贏來幾聲讚揚,但現在誰也沒心情注意這個。
只有丁能若無其事,他早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陰魂的生活。
牛公子也有所察覺,偏過腦袋看著身邊留給阿紫的座位,目光中充滿了困惑,想要問問丁能,阿紫是否已經來了,卻又咽回了話頭。
丁能明白這是由於牛公子不想在朋友眼前失了面子,但他也不方便告訴大家真相,因為阿紫先前曾經示意過別吱聲。
大帥和猛男的情況比那三位好得多,僅僅只是稍感不適,畢竟他們經常跟陰魂打交道,習慣了此類生物的存在。
丁能知道是阿紫故意如此,她這樣修為的鬼完全可以收斂氣場,做得不引起任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