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團黑暗,僅遠處有少許燈光。
此時正值黑夜,黃泥巷裡行人極為稀少,他們的出現沒有驚動任何人。
面前是一棵巨大的樹,形狀與地府中那棵枯樹頗為相似,但這邊卻是枝葉茂盛,生機勃勃。
「咱們終於出來了,真好。」丁能說。
阿朱轉頭仔細觀看情人的身體,顯然擔心他受傷。
看到腰間插著的刀,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呼喊:「阿能,你疼嗎?」
丁能低頭一看,發覺刀果然刺在自己腰側,心頭一驚,差點嚇得暈倒過去。
再轉念一想,發現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於是他伸手抓住刀柄,將之抽出,仔細一看,倒也沒有任何血跡之類。
阿朱掀起他的衣服下襬,仔細一看,發現刀緊貼著皮帶刺入,刀刃扎到了堅硬的皮帶與褲釦和商標之間。
「啊哈,居然沒事。」丁能樂開了懷。
這時他驚訝地發現,手裡的刀開始奇怪的變化,先前很是鋒利的刃轉眼之間鏽跡斑斑,閃亮的金屬表面出現了許多破洞,彷彿在土裡埋了幾百年後剛挖出來。
城隍廟
阿朱急忙招呼丁能離開通道口,因為鬼卒沒準會一怒之下衝出來。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兩人剛剛走出十多米遠,就聽到身後有些彷彿槍聲的響動,與此同時,數十隻胖嘟嘟的蟲子從虛空中飛出來,掉到地上之後仍在動彈。
「那是什麼,子彈嗎?」丁能問。
「在那邊是子彈,進入到人界之後就成為蟲子。」阿朱說。
「到底什麼是真的?」丁能問。
「全是真的,在這裡那些蟲會吃樹葉也會吐絲,將來還會變成蝴蝶飛走,而在那邊這些蟲確實是子彈,能夠把鬼打得魂飛魄散,或者打壞窗戶和門什麼的。」阿朱說。
「鬼卒進入到人界會變成什麼?」丁能問。
「變成人的模樣,至於衣服打扮倒沒個準,可能是任何人。」阿朱說。
「這幫傢伙會不會追出來?」
「越界追捕是大事情,它們肯定得先跟上級請示彙報,然後等待批准。」
「估計它們會追出來。」
「這也難說,可能會派遣某個更厲害的角色來追我們,所以得抓緊時間。」阿朱說。
「咱們走,趕緊去城隍廟找牛頭馬面申訴。」丁能說。
「馬上離開這裡,最好能夠乘車去。」阿朱說。
「要不你先飛著去,我隨後趕來。」丁能說。
「我是鬼,進不得廟門。」阿朱搖頭。
「在廟外面喊幾聲行嗎?」
「不行的,就算進到廟裡也不一定能夠跟城隍老爺和牛頭馬面溝通,在廟外喊肯定沒有任何用處。」阿朱說。
丁能不再說話,而是開始慢跑前進,直奔巷口。
阿朱飄浮在空中,伸出手拉著他往前。
跑出幾十米後,丁能喜出望外地看到了一輛計程車正往這邊駛過來。
擔心車子不肯停下,他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百元鈔票在手裡揮動。
計程車停下,丁能樂呵呵地走過去,伸出手準備開啟門。
卻不料司機發出一聲可怕的驚叫:「鬼呀!」
然後計程車猛然起步,發動機保持極高的轉速,轟鳴聲中開往前方,消失在昏暗的巷子深處。
城隍廟
計程車倉皇逃走。
「我操,膽敢拒載,打電話投訴你。」丁能憤怒地揮動拳頭。
「算了,別生氣,你現在的模樣確實很不怎麼好,把人嚇跑挺正常。」阿朱輕聲安慰。
「有這麼糟糕嗎?」丁能滿臉不相信的表情。
「前面有櫥窗,你到玻璃前看一看就知道。」阿朱說。
走出一段路之後,終於接近街口,路邊有一家美容美髮店仍在堅持營業,裡面坐了幾名打扮得極暴露的女子。
似乎是一家無剪刀的美髮店。
丁能不管這麼多,直接走向店門側邊的鏡子,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距離店門還有十幾米遠,兩名女子把腦袋伸出門口,非常熱情地大聲招呼:「老闆,進來享受一下吧,合理收費,服務周到,安全衛生,品質優良。」
丁能心想嚇壞了小姐可不好,於是低下頭,把衣領拉起來遮住嘴和下巴,覺得這樣應該可以了。
在他的記憶裡,看鬼片時候覺得最嚇人的東西一般是獠牙和沾滿鮮血的嘴。
已經把自己的嘴捂嚴,應該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