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突然想起,成崖餘還躺在那邊,於是轉過頭看去,發現這位可以依賴的證人幸運地還沒有死掉,眼睛仍舊睜著,腦袋無力在搭在趕來救援的同伴懷中,彷彿一個百戰榮歸的超級受傷大英雄。
「我們是好人,大大的良民,所做是對國家和民族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你們應該發獎狀給我,然後讓電視臺的美女記者來做專訪。」人渣大吼大叫。
「黃老大,你平時為非作歹,壞事做盡,今日終於落入法網,接受正義的審判。」一名胖子義正辭嚴地說,「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量刑依據。」
「成崖餘還活著嗎?他曾經跟我們並肩作戰。」人渣繼續大吼。
「真的嗎?」胖子看了看正在接受緊急治療的成崖餘,語氣頓時溫和了許多,「你們為什麼拿著武器,尤其是你,居然有槍。」
「我有持槍證,是合法的。」人渣顯得理直氣壯。
這邊的丁能受到鼓舞,想叫扭自己胳膊的人鬆開一些,於是學著人渣的樣跟身後的兩名男子說:「萬道德是食人惡魔,幹了無數的壞事,我和成崖餘同志一道戰鬥,終於打敗了它,看到沒有,躺在最下面那兩級臺階上的屍體就是這壞蛋。」
「少廢話。」這一聲大吼的同時,壯漢更加使勁,「你手裡拿著匕首,我清楚的看到了,還敢狡辯,那邊地上躺著兩具屍體肯定與你有關,還有我們的成崖餘同志,他身上的傷痕顯然是刀砍出來的。」
「我跟成警官是一條戰線上的。」大聲解釋的同時,丁能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摸到自己後背的琵琶骨上端了。
幸好一直以來擁有良好的身體柔韌性,否則就糟了,他不禁這樣想。
正義審判
對成崖餘同志的治療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在開始輸液之後,這位受傷的好漢居然能夠開口說話,他大聲告訴周圍的人:「放了那些英雄,他們跟我一起和食人妖魔萬道德作鬥爭。」
聽到成崖餘的發言,丁能長出了一口氣,心裡暗暗慶幸,還好這傢伙沒死也沒瘋,危急時刻提供了對自己非常有利和有說服力的證詞。
在一名領導模樣的人跟成崖餘溝通之後,丁能等人終於得到解脫,手臂得以回到身體前面應有的位置。
人渣甚至得到了一隻煙,並且由那胖子親手點了火。
丁能對著站在身邊的阿朱笑了笑,低聲說:「變小了鑽到我口袋裡躲著,我好保護你。」
阿朱搖了搖頭:「這裡身穿制服的人太多,煞氣非常重,我很難受,還是去外面呆一會比較好。」
「別跑遠了,在外面就好。」丁能說。
阿朱點點頭,朝丁能露齒一笑,然後轉身飄然而去,穿透牆壁消失。
這時成崖餘突然暈倒了,幾名同事衝過去大喊大叫:「哥們,你可不能死啊!欠我的錢還沒還那。」
丁能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處。
如果成崖餘死掉,自己說話還有人信嗎?
這時擔架趕到,成崖餘被抬上去,送往停在外面的救護車。
丁能暗暗祈禱,盼望成崖餘福大命大,至少活到下個月,等到澄清事實之後再死不遲。
這時人渣跟武裝人員開始愉快的交談,聊得眉飛色舞,說到興奮處,這位老大甚至手舞足蹈,比劃出各種複雜的手勢,大意是描述自己如何勇猛頑強,義膽包天,能打擅鬥,英明神武。
氣氛不錯,丁能這樣想,就目前情況看,或許就算成崖餘死掉也會沒事,當然如果這傢伙活著,並且能夠提供證詞則更好。
朱神婆平靜地笑著,跟大帥和猛男交談。
勇士跟幾名熟悉的武裝人員勾肩搭背,親切交談,極為融洽。
正義審判
空閒下來的醫護人員開始為猛男和其它人治療身上的傷口,眾人其樂融融,彷彿一條濠溝內的戰友。
這種田園詩一般的美景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意外事件所打斷。
萬道德的屍體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動起來,它四處摸索了一陣子,幸運地發現了自己的腦袋,於是揪著頭髮拎在手裡慢慢站起來。
它的腦袋睜了開了眼睛,看清了道路,所以走得雖然慢卻挺穩重。
它走向旁邊正在拍現場照兩名年青人,舉起了腦袋,與他們進行面對面的交談,它用尖細而悠長的語調說:「我是山京市陰教協會的副秘書長萬道德,我要控告這幫匪徒,他們闖進來打砸搶,擾亂城隍廟的秩序,還把我弄成這樣子,你們得為我作主啊。」
「啊——!」兩名年青人扔掉手裡的攝像機,轉身跑向人多的地方。
恐怖的情緒立即在人群中傳播,剛才威風凜凜、銳不可擋、英明神勇的正義化身此時約有一大半正跑往城隍廟外。
留下的人當中,約有一半面色蒼白,驚惶失措,連武器掉了都不知道。
當然這很正常,雖然類似的情形大家在好萊塢恐怖電影裡都看到過,但光天化日之下親眼見到,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也是預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