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不是,昨天喬妝打扮了一番,跟幾個手下到街邊扁人尋開心,狠狠修理了一開計程車的中年漢子,那傢伙被揍急了,原本抱頭蹲地上的人突然跳起來,胳膊揮開,結果打青了我的眼窩。」寧老闆說。
「哈哈。」眾人開懷大笑。
「身家百億的寧老闆,居然喜歡冒充壞蛋到街上跟人打架,你這個業餘愛好太出格了些。」宋鍾說。
「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最崇拜的人是周潤發在《上海灘》裡扮演的許文強,一直視這廝為偶像,想當一名呼風喚雨、為所欲為的大哥,卻沒想到造化弄人,我居然自始至終是一名好學生,最終成為現在這副德行,但是心裡壓抑的願望是如此強烈,總想做點什麼暴力的事來滿足當年小小的理想,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帶著保鏢上街跟人打架。」宋老闆說。
女主人說:「你那不叫打架,叫做欺侮人,三至五名受過專業訓練的壯漢一起動手揍一個人,人家當然只能求饒。」
「這種娛樂還是有一點風險的,最怕的就是讓人認出來或者拍照,得選擇好時間和地點,如果遇到條子得有能力擺平。」宋鍾說。
「昨天捱揍的那傢伙明明已經毫無鬥志,沒有什麼反抗和還手的徵兆,於是保鏢閃開一條道,讓我上去過把武俠癮,萬萬沒想到,那傢伙居然蹦起來。」寧老闆苦笑搖頭。
另兩位來客一個名叫李老闆,另一位叫王老闆。
他們的名字丁能從前曾經聽說過,均是本城的著名人士,由於不怎麼出鏡,所以不識真面目,此時見到活的,對號入座之後,弄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丁能突然想起,自己的鳥託邦公司的股東名冊當中曾經見過寧老闆的名字,此人擁有百分三的股份。
有一份資料顯示,鳥託邦公司的之所以能夠成立,全靠這位寧老闆提供的幾百萬元貸款。
姓寧的從這筆債務當中可以獲取百之十二的年利率,以及身為股東的權益,並非無償。
江湖
看了一會兒,丁能感覺到有些不舒服,於是把腦袋從地板上縮回來,到牆壁另一角尋找合適的位置再看。
丁能猜測這是因為下面這幾位身上的惡人氣息太濃的緣故。
三位風雲人物外加一具屍妖交談甚歡,他們相互稱哥們,反覆強調做事的信譽和義氣,表示收了錢就一定得幫上忙,否則一定退回,只有這樣才能長治久安,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咱們出來混的,為的就是錢,往更高位置爬的目的最終也是為了錢,傻瓜都明白這樣的好時代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沒準一二十年後就會結束,咱們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儘可能多撈幾票,同時安排好退路,一旦發覺情況有變、環境不妙,立即閃人跑路,到那些講英語的國家定居去。」宋鍾說。
丁能感覺到驚訝,平時在鳥託邦公司中看到的男士全是混黑道的,但那夥人湊到一起的時候所涉及的話題一般是個人經歷和娛樂,或者就是打牌抽大麻,從不像下面這幾位一樣拍著胸脯大談江湖義氣。
如果以電影中的情節而論,屍妖宋鍾和三位來客更像黑道中人,並且毫無大哥風範,跟港片中的那些二三流社團小頭目極為相似。
稍後,三位來客外加屍妖和女主人開始詐金花賭博,一聲令下,守候在外面的保鏢把裝滿百元面值的歐元和千元面值港幣的箱子弄進來。
一瞬間,房屋裡彷彿被鈔票照亮。
丁能粗略估計一下,出現在這裡的錢應該超過rb五千萬。
他們玩得從容淡定,彷彿扔到桌子上的是紙而非錢。
宋鍾很快輸光了檯面上的一千萬,它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信用卡扔到桌子上,說押兩千萬,一副手裡有大牌的樣子。
由於其它人現金不足,接下來桌上出現了許多卡。
戰況十分激烈,但在場諸人卻全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丁能想起自己過年時陪親戚打小麻將的情形,跟眼下這幾位的表現差不多,但那會底注僅是兩元錢,就算兩個鐘頭不和牌也很難輸掉一百元。
一局賭罷,宋鐘的信用卡里的錢輸去了三千萬,但它仍然若無其事,談笑風生。
「還是在家裡玩得更有意思些,輸贏全都在自己人的,上個月我去公海賭船上玩,輸掉了一億多。」王老闆樂呵呵地說,剛才這一把他大獲全勝。
江湖
丁能原本盼望看到下面的人因為賭博而起爭執,來個刺刀見紅或者撥槍相對更好,就算相互扔杯子和皮鞋也好。
但這種美好的期待化為泡影,這幫有富有的孫子似乎根本不把錢當回事,仍在閒聊,喝牛奶和果汁,其樂融融。
信用卡和現金推來推去,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轉。
丁能轉頭了看女鬼的表情,發現她表現得更加不堪,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下面的桌子,咬牙切齒作兇惡狀。
他忍不住問:「你怎麼了?為何滿臉生氣的樣子?」
「老孃生前上躥下跳、拼盡全力、鞠躬盡瘁、死不瞑目,最終死到臨頭卻仍然是一文不名的窮鬼,這幫烏龜王八蛋卻憑手裡的權力輕而易舉的弄下了大筆財富,世間最不公平之事莫過於此。」女鬼說。
「仇富沒有用。」丁能說。
「我知道沒有用,可至少給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吧,為何連一點盼頭都沒有,這不是逼著我抓狂嗎?」女鬼朝下面吐唾沫,但是沒有用,從她嘴裡飛出來的是另一空間的物質,根本無法與那些人發生作用。
「你可以通過其它途徑努力賺錢,比如做點小生意或者炒股票什麼的,去打工亦可,每月花一些錢來買彩票,那樣可以讓你想著自己有橫財就手的微弱希望,像絕大多數普通人那樣苟且混人生,湊合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