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吃,不用急。「丁能說。
「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我連吃飯都緊張得不行,有你在,感覺很安全。」
「要不要再加一份牛肉?」
「不必,已經差不多飽了。」
付賬過後,兩人走出餐館。
人渣首先開啟了後備箱,他小心翼翼地壓著箱蓋,只露出一條不大的縫隙。
這段路沒有路燈,光線極昏暗,除非湊到面前,否則什麼都看不到。
裡面的情形讓丁能大吃一驚,一疊疊百元鈔票堆滿了整個空間,全是錢。
「工具和備胎都扔掉了。」人渣苦著臉,合上了箱門,然後往上扳了幾下,測試有沒有關牢。
「顯然車裡還有。」丁能說。
人渣苦著臉點頭。
兩人鑽進車內前排。
副駕位置的腳墊上擺放了一件衣服,丁能的腳踩上去,感覺是一疊疊紙片,碼得極嚴實,似乎沒有多少空隙。
再看後排座位,坐墊上擺放了一溜大大小小的紙箱,有裝過啤酒的,也有裝過牛奶和泡麵的,一直堆到車窗玻璃的中部偏上。
好多錢
破車內的情形讓丁能大吃一驚,除了駕駛座之外,其它地方差不多全堆滿了,有幾隻箱子由於邊角破損,已經露出鈔票一角,被人渣用舊報紙和衣服遮蓋住。
大致估算了一下,他發覺這裡的錢遠不止先前人渣所說的一千多萬。
還有美元和歐元,全部兌換成本地貨幣的話,只怕超過了四千萬,只多不少。
據說最近兩個多月以來,人渣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車裡度過,除了大便和小便以及買東西吃,別的時間幾乎全都留在車內守著這些錢。
「你帶著這麼多東西,為什麼不開一輛大些的車出來,比如那輛指揮官,這樣的話就寬敞得多。」丁能說。
「當時堂口裡亂成一團,大家得到了訊息,一個個全都忙著收拾東西跑路,我到停車場晚了一點,結果只弄到這輛。」
「聽說你開槍打傷了幫忙運送鈔票的兩個搬運工和一名手下,是真的嗎?」丁能忍不住問。
「那三個混蛋見到錢之後眼睛發紅,說一定要拿一份,我沒得選擇,只好掏出槍開火,打傷了其中兩個。」人渣說。
「或許你應該分一點給他們,順便問一下,他們想要多少?」丁能說。
「他們每個想要一隻紙箱,太可惡了,我歷經千辛萬苦,幹了無數的壞事,打倒了許多無辜平民,跟許多惡吏狼狽為奸,好不容易弄下這麼點東西,怎麼可以隨便分給其它人。」
「他們想要多大的紙箱,裝啤酒的還是裝泡麵的?」丁能問。
「他們每人想要一隻裝牛奶的箱子,太過分了,每人一百元還差不多。」
丁能愕然,心想那三位真是太不幸了,遇上這麼個窮兇極惡的主。
三隻牛奶箱至多隻是這裡全部內容的百分之一,如此要求公平地看顯然很合理,看來人渣做事太絕了。
「我有個主意,你拿出幾萬塊新鈔票,到本市最高建築物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撒下來,然後裝出沒事一樣走掉,看看會造成什麼反應。」丁能說。
「會被盯住的。」人渣說。
「人們會忙著搶鈔票,根本沒有誰會注意你。」丁能說。
「這主意似乎可行。」人渣抓了抓腦門,「撒一千元夠不夠?幹嘛要扔幾萬元呢,多浪費啊。」
「咦,真奇怪,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愛錢嘛。」丁能說。
好多錢
人渣鄭重其事地告訴丁能,之所以愛錢,是由於此時只剩下錢的緣故,成為通緝犯之後,幾年來費盡心機打理的勢力和關係已經全部完蛋,除了鈔票,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信賴的東西。
丁能一時為之語塞,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行的辦法。
悲觀一些的估計,人渣大概會守著幾千萬直到發瘋或者累死。
這傢伙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省悟?
深思良久,丁能說:「你最好離開山京,到其它地方去,選擇一個規模較大的城市,或者流動人口比較多的旅遊區待著,那樣比較不引人注目。」
「你可以送我一程嗎?」人渣有氣無力地問。
「到哪,高速公路入口嗎?」丁能問。
「行啊。本來想讓你送我到附近城鎮,不過送到收費站也可以了,幾百公里路很容易就可以開過去,幾個鐘頭之後就能到達另一個地方。」人渣說。
「或者可以到城郊附近的鄉鎮住下,那些地方治安雖然差了一些,但是資訊相對閉塞,你有錢,可以買幢小產權房,養幾個二奶,僱幾個長工,過著新社會老爺一樣的生活。」丁能說。
「這主意也不錯,或許可以去承包一座荒山什麼的,當個農場主,過著與世隔絕的安靜生活,養幾隻大狗和奶牛,雞鴨鵝什麼的,沒事練練氣功打打太極拳,到河裡釣魚游泳。」人渣說,「只是我懷疑這樣弄到底行不行?」
丁能仔細看了看人渣,發覺這傢伙已經大變樣,再也找不到不久前那種傲視天下的凌雲壯志和豪情,只剩下對安全和平靜生活的渴望。
一個人居然可以如此迅速地改變,真是不可思議。
可是這傢伙為何總不肯離開山京?真是怪事,難道這裡有什麼讓他特別留戀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