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府的過程非常簡單,城隍在虛空中開啟了一個黑乎乎的通道,眾人進入其中,往前走了十幾步,眼前突然一亮,竟然已經回到人界。
麻煩的是,他們站在一座高山頂端,周圍全是裸露的岩石和野草,得往下走很遠一段路才能夠看到樹木。
周圍全是連綿的群山,十幾公里外有一個水庫,最近的村莊大概在七八公里外,這還是直線距離,如果步行的話,恐怕走大半天也不一定能夠到達。
然而太陽已經偏西,估計是下午十六點左右,再過三個多鐘頭天就會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置身何方,也不知應該往哪邊走。
「雷大師,知道這是哪裡嗎?」猛男問。
「反正是人界,管它呢,慢慢走吧。」雷雨揚若無其事地說。
「咱們全都還活著,挺好的。」阿朱挽起丁能的手臂,笑容滿面,一點也不地乎面臨的困境。
相比之下,這裡當然比地獄可愛無數倍。
眾人觀察了一會,確定這裡並非山京地界,而是另一個不知何處的地方。
要命的是手機沒有訊號,並且周圍沒有陰魂。
看來連鬼都不喜歡這類過分荒涼的地帶。
眾人手拉著手,排成一列往山下走,由於不熟悉路況,常常走出一段然後又回頭。
起初由猛男帶路,因為他身體最強壯,耐力最好,稍後由於他常常誤導大家,經過商議之後換成了雷雨揚。
然而這位陰陽師的表現跟猛男不相上下,甚至更為糟糕。
再一次走到斷崖前方時,眾人忍無可忍,要求更換帶頭人。
「我在城裡出生和長大,基本沒怎麼爬過山,除了跟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打交道之外,我沒有什麼特長。」雷雨揚說。
「還以為你有某種異能,可以帶領我們少走或者不走彎路。」大帥失望地說。
「這位成兄有沒有接受過野外生存訓練?」雷雨揚問成崖餘。
「上警校的時候簡單的做過幾次野外生存訓練,感覺跟初中時的野炊活動差不多,就在山京城郊的森林公園裡進行,每一次都這樣弄,全班同學帶著十幾只在菜市場剝掉皮的兔子做燒烤,然後撒上準備好的辣椒麵和其它調料,教官說這樣可以讓我們弄清楚抓到野兔如何加工比較美味。」成崖餘說。
迷途
藍蓉主動站出來,說可以嘗試帶路,因為她小時候曾經放過羊,對於森林和草場還有山坡等複雜地形具備比較好的方向感覺。
於是隊伍發生了變化,藍蓉和大帥牽著手居前,丁能和阿朱緊隨其後,成崖餘和雷雨揚壓陣。
猛男帶著一包壓縮乾糧,藍蓉有半瓶子沒喝光的水,這些食物全部被阿朱和丁能吃掉。
由於對雷雨揚的信任,他們進入異界之前都認為自己幾個鐘頭以後就可以回來,就算一時無法回來,也可以在另一個空間內得到補給,萬萬沒想到會面臨這樣的困境。
眾人又累又渴,卻無法停下,只得努力繼續往前。
藍蓉出色的野外經驗起到了作用,大家沒有再繞彎路,成功地下山,走到山腳一條小溪邊。
溪水還算清澈,大致確實沒有釘螺之後,大家趴下一通牛飲。
「根據我的經驗,水源旁邊往往可以找到人家,我們只要沿著這條小河往下游走,估計能夠看到某個村落。」藍蓉說。
「你是總指揮,我們全聽你的。」丁能說。
「我現在才明白,在沒人的山區裡,大學教育還不如放幾年羊來得更為有用。」成崖餘說。
「不要散佈讀書無用論。」藍蓉說,「我非常遺憾自己只念過初中就出來打工,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上大學。」
「女子無才便是德,讀那麼多書幹嘛呢?」猛男說。
黑暗中大家用手機的微弱光芒照明,前進途中不停地有人摔跤。
成崖餘從一個泥坑當中爬起來之後,沮喪地說:「曾經有一隻僅售二百五十元的山寨手機放在我面前,據說可以當手電筒用,我卻沒有買下,現在想來,那是一個多麼愚蠢的選擇,我由於想買一件水貨西服,而沒有捨得花那兩百多塊。」
「再堅持一會兒,這個坑是水牛打滾弄出來的,這兒距離村莊肯定已經不怎麼遠了,至多還有幾公里路程。」藍蓉說。
「幾公里?不會吧?」大帥兩眼發直。
迷途
藍蓉沒有出錯,她成功地帶領眾人走進村子裡。
這是一個規模很小的村落,僅有二十幾戶,青壯年已經全部外出打工,只留下老人和小孩,以及一部分婦女。
房前屋後到處堆放著剛收集來沒多久的松香,看樣子割松香是此地的主業。
在看家狗的狂吠聲中,幾名老人領著孩子走出來。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談,眾人得到了盼望中的食物和水,還有睡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