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幾乎一直沒低於九十碼的時速,他穿行於那些緩慢行進的車當中,一會往左邊超越,一會往右邊超,玩得就跟米國警匪片似的。
然而無法逃避的麻煩仍然來了,人渣起初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嬰兒哭泣聲,然後從鏡子裡看到後排坐了一個淡淡的白色影子。
白色影子
看到鏡子裡的白色影子,人渣發出絕望的一聲大吼,把方向盤往右一打,撞破了立交橋圍欄,飛向下方。
他並不是想自殺,也沒打算與追逐自己的怪東西同歸於盡,他僅僅只是被嚇壞了,導致操作失誤。
車子飛離橋面之後沒有能夠保持四輪向下的狀態,而是翻滾著墜向旁邊的一排垃圾桶,轟然巨響過後,右側車門方向首先落地,往前溜出一段,車頭撞到上一輛停在旁邊卸貨的小卡車側面才停下。
出乎預料,人渣受傷並不嚴重,還能夠弄開安全帶,從車窗裡鑽出來,坐到馬路邊的坎上摸電話撥號。
凱雷德飛下立交橋的壯觀景象被附近一個燒烤攤上喝啤酒啃雞爪子的一夥年青人看到,他們先是幸災樂禍了一陣子,笑得前仰後合,然後才想起應該打電話報警。
卸貨的小卡車旁邊跑過來幾個人,本來他們很生氣,想要破口大罵甚至動手打人,因為先前被嚇得不輕,可是看到闖禍者開的車是什麼玩藝兒,他們的怒火迅速被壓抑住。
這年頭誰都明白,千萬別惹有錢人,看看人家開的什麼車?得罪不起啊,還是上去幫忙吧,只要這位開車的爺們沒死,估計賠償什麼的全是小事,根本不必擔心。
「哥們,救命啊。」人渣發現自己的手機壞掉了,於是趕緊大聲呼喊。
「我正在打電話準備叫救護車。」小卡車的車主說。
「別叫了,隨便開輛什麼車把我送醫院去,好疼啊,腳關節擰了。」人渣哀嚎的同時看著幾十米外盯住自己不放的白影子,那個白色影子越來越像是實體形狀,懷裡還抱著一個同樣是白影子的嬰兒,這個小小的嬰兒不時發出有氣無力的哭聲。
一輛麵包車從倉庫裡開出來,圍觀群眾把人渣拎起來放進去,然後一位壯漢嚴肅地說:「請先付車費五百元,至於這邊闖下的禍,等你從醫院出來再賠好啦。
「沒問題,請趕快,不用找零,請留下姓名,等以後加倍報答。」人渣明白對方是不見鈔票不動彈那種人,於是強忍疼痛,從口袋裡摸出十幾張百元鈔扔過去。
破舊的小麵包車絕塵而去,人渣暫時看不到那個漸漸成型的白色影子,心裡稍稍平靜些。
白色影子
人渣坐著麵包車駛向醫院,離開事故現場之後,他大致檢查了一下自身,確定沒有太嚴重的傷之後稍稍安心些。
面色車開到一個紅綠燈前停下,這時人渣驚訝地發現,白影子又出現了,她搖來晃去,彷彿舞蹈,嬰兒不再抱懷裡,而是拎著一條腿提在手中晃盪。
確切地說,現在這怪東西已經不再是影子,更像是一塊白布混合了石灰漿弄出的人形。
畢竟是見過大世面並且親手砍過人殺過人的超級惡棍,被嚇了一跳之後,人渣迅速平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他已經逃了將近一個月,始終無法擺脫這隻怪物,但是也沒有被嚇死或者弄死,如果是一般人遇上這樣的事,恐怕早就瘋掉了。
蒼白而猙獰的臉隔著玻璃對人渣咧開嘴笑,嘴裡的牙齒尖銳而結實,看著像是大狗而非人類,這怪物還把小嬰兒拎高,讓人渣可以清楚地看到。
「黃老闆,想不想抱抱咱們的小寶寶?」怪物的聲音忽高忽低,陰陽怪氣,但是卻能夠透過緊閉的車窗玻璃傳進來。
人渣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兩位年青男子,又看看駕車的司機,發現他們全無反應,顯然沒聽到聲音,於是他決定試試看:「哥們,你們看看這車窗外面是不是有點東西。」
三隻腦袋轉過來,沿著所指方向看過去。
「沒什麼嘛,你是不是受傷過重產生了幻聽?」一位年青人問。
「哦,被你這麼一提醒,果然是我眼花。」人渣笑了笑,確定只有自己能夠看到可怕的怪物。
這時綠燈亮了,車子往前開。
白色怪物一緊緊貼在車窗一側,一隻手依舊握著嬰兒的腿,另一隻手抓住了照後鏡,就這麼跟疾馳的車保持同步前進,臉始終對著坐在裡面的人渣。
「黃哥,你幹嘛要躲著我?見到我就逃,真是奇怪,第一次上床之前,你曾經那樣嚴肅地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白色怪物慢慢悠悠地說。
人渣朝白色怪物擺手,做驅趕狀,意思十分明顯,就是叫她滾蛋兼永遠消失。
他不願多說話,因為擔心車裡另外三人以為他的幻聽或者快要不行了,那樣的話沒準這些傢伙會把他往外面馬路上一扔,然後揚長而去,據說有一小部分開黑車混生活的兄弟就喜歡這麼幹。
黃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