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求個五品?!」李謙沒聽完就叫了起來,邵源泊抬手止住他的怪叫:「我打算參加今年的省試,試試看看吧。」
「子崗,你不是說笑吧?咱們雖說也念書做學問,咳,就算是做學問吧,做的可不是八股應試的學問,那起承破轉,誰做過那個?不是那麼好做的!還是算了,要不想想恩蔭的法子?可恩蔭斷沒有立時就能給個五品的例,再說,咱們這身份地步兒,差得遠呢,要不你回去跟老爺子再商量商量,三年!三年指定行,先恩蔭個八品九品的官兒,這幾年裡頭,咱們想想法子,許是能成。」
「字據都立下了,斷沒有再更改的理兒,就這樣,先試試,若不成,再想旁的法子。」邵源泊呼了口氣說道,李謙苦惱的看著邵源泊,搖著摺扇悶想了一會兒,面容一點點放鬆下來,笑著說道:「是我著相了,也是,什麼大事,一年求不到,那就求不到就是了,不是什麼大事,求不到倒還好了,什麼大事?!」
邵源泊斜了他一眼,李謙忙擺著手說道:「你要考就考,可不能打旁的主意,可別怪我沒告訴你,今年皇上可是下了狠心的,發過狠話,誰要是敢把手伸到這考場裡頭,殺無赦!今年沾這事,必定沒好下場,太后已經打發人回來警告過家裡了,你可別打歪主意,劃不著!」
「你想哪兒去了,我犯得著打這樣的主意?再說,咱們這樣的人家,比那些窮書生已經不知道強了多少去了,再想這種歪主意,就是傷陰鷲。」邵源泊懶懶的說道,兩人沉默了片刻,邵源泊站起來,轉頭看著李謙,鄭重的交待道:「這事,你知我知,任誰也不能提半個字,我家老爺子可是個極精明的,見我上了心,必要探個究竟,若是讓他知道了,你也說過,他能連夜把李十二孃嫁出去!」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李謙忙答應道,跟著站起來,一路將邵源泊送到大門外,看著他上馬走了,才重重的嘆了口氣,晃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山青和水秀跟著邵老爺子的小廝雙壽,小心翼翼的進了養心院,邵老爺子坐在榻上,握著只紫砂小茶壺,陰著臉,盯著山青和水秀磕頭見了禮,抬了抬小手指頭,山青和水秀忙站起來,垂手站在榻前,等著回話。
邵老爺子卻不說話,只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喝了半晌,才淡淡的吩咐道:「說說,你們爺最近都跟誰在一處,做了什麼,去了哪裡?細細說,別漏了。」
山青和水秀對視了一眼,山青嚥了口口水,抬頭飛快的看了眼邵老爺子,忙又垂下頭,恭謹的答道:「回老太爺,爺最近除了李爺,就是跟誠意開國伯府三爺周守禮一處,也沒做什麼,就是唱酒、聽曲、會文,對,還去抱朴寺燒過兩回香,爺說抱朴寺新請的千手觀音是什麼名家做的,別的,就是去仙語樓,去過幾趟李府,旁的,倒沒去過哪裡。」
「誠意伯周家?」邵老爺子直起上身,眼睛眯著想了半天,看著山青問道:「周家,那個周守哲家?」
「回老太爺,就是他家,周守哲是周家大爺。」山青忙回道,邵老爺子擰著眉想了半天,周家他一向沒有來往,倒還真是知道的不多:「周家都有些什麼人,說給老子聽聽!」邵老爺子吩咐著山青。
山青緊忙答道:「回老太爺,有誠意伯周老爺,夫人鄒氏,三位爺,大爺周守哲,現做著吏部員外郎,大奶奶鄭氏,二爺周守信是個跛子,極少出來,三爺周守禮,也是雲鶴社的,還有位姑娘,聽說是最小的。」
邵老爺子長舒了一口氣,眉頭聳動著笑了起來,這事,只怕就應在這位周娘子身上,怪不得,嗯,誠意伯府雖說門第低是低了些,不過這低頭娶媳婦,低就低吧,那周守哲聽說也是個聰明靈動的,和福寧親王又走動的近,雖說這家境上是差了些,可只要姑娘好,小六喜歡,倒也算是勉強,嗯,得想法子把這周娘子請過來看看,這娶妻可是大事,小六的媳婦,可得娶好,這家裡,也就小六是個出息的,往後家門昌盛,都指著他了,他這媳婦,可大意不得。
邵老爺子想得忘了喝茶,半晌才恍過神來,笑眯眯的揮了揮手:「好了,下去吧,好好侍候你們爺,去吧去吧。」
山青和水秀退出來,回到院子裡,嘀咕了一會兒,到底不敢瞞著邵源泊,第二天一早,找了機會,將邵老爺子召見這事,一五一十細細稟報了邵源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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