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禮頭暈目眩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呆怔怔的恍不過神來,那個李十二孃,是他前二嫂,邵兄難道不知道?不對!他和他說過好幾回,大概是沒留意,現在要不要說?周守禮遲遲疑疑正要站起來,旁邊一個人拉了拉他:「你發什麼呆呢?看看邵六這福氣,剛大登科,這又要小登科了!這回非好好敲他一頓不可!」
周守禮恍恍惚惚的陪笑應付著,被他這一拉回來,又遲疑不定,說了,這親事指定就不成了,他那個前二嫂,就被他害慘了,算了算了,不說了,李十二孃也配得上他,李十二孃那品貌,也配得上他,周守禮一直恍惚著聚不起神,直到出了宮門,上車坐定,車子進了府門,才算徹底醒過神來,他前二嫂,被他二哥休······不,是和離的李十二孃,被賜婚給新科探花邵源泊了!
周守禮在二門裡站了大半天,想了大半天,還是決定悶聲不響,這事,他就當不知道,這會兒,他誰也不想去說去,他醉了,回去醉著去,反正到明天,這滿京師也就沒人不知道了。
出了宮門,李謙立即跳到邵源泊車上,一把揪住他,眼睛瞪得溜圓:「你這個不要命的混帳貨!這叫欺君!欺君你知道不知道!要殺頭,殺你頭,還有我頭!」
邵源泊努力從李謙手裡掙脫出來:「欺什麼君?我又沒說她沒嫁過人!」
「你說她十五六歲······」李謙呼了口氣,鬆開邵源泊:「我可被你害苦了!你當心,這事,指定還得鬧騰出事來,沒那麼便當,一旦鬧到皇上和太后那裡,知道這個李十二孃,不光門第低,還是個庶出,還是再嫁,你就等著吧!」
「那你說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如今也只好置於死地而後生,大不了,再把我這探花摘去,貶為庶人罷了。」邵源泊攤開手說道,李謙長長的嘆了口氣,耷拉著頭:「我算是被你害慘了!」
兩人無言相對,坐了半晌,同時長嘆了聲,李謙一言不發的下了車,回去自己車上,事已至此,該來的也沒法子了,回去等著吧。
第二天一早,兩路賜婚的內侍分別進了邵府和李府,邵老爺子目瞪口呆,李府卻是一通雞飛狗跳,李家已經幾百年沒接過旨了,從內侍進了府就開始混亂,直亂到內侍宣了旨,將明聖旨塞在李俊卿懷裡,那香爐裡的清香,其實還沒點著。
李俊卿抱著聖旨,茫然看著夫人顧氏,他哪有這麼個女兒?李十二孃李燕語,他好象是有很多女兒,這個真是他的女兒?那現在在哪裡?
顧氏眨了半天眼睛,才遲遲疑疑的說道:「那丫頭不是嫁去年就嫁進了周府?不對!好象······」
「今年正月裡就和離了!周家大爺不是還過來了一趟,大哥不記得了?」二爺李遠明滿臉不耐煩的說道,大爺李遠慶恍然明白,連連點著頭:「我說呢,那周守哲兜來兜去說什麼呢,原來是這事,那人呢?人去哪兒了?在魯國公府?」
「聽說周家把城外的別院給了她,現住在別院裡修佛,周守禮跟我說過兩回。」李遠明無奈的解釋道,李俊卿這回算是徹底明白過來,這旨意沒送錯,還真是他的女兒,賜婚給了新科探花郎,他和魯國公府連了姻,還是御賜姻緣!滿京師也沒有幾家!李俊卿臉上發著光,揮著手臂叫道:「都還楞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趕緊去接十二孃回來!快!套車,我親自去,你也去!」李俊卿點著顧夫人,手指一路划過去,划著大爺李遠慶和二爺李遠明:「都去!」
邵老爺子舉著聖旨,連看幾十遍,總算看明白了,他的心尖子小六要娶的,是平江開國侯家十二孃,山青和水秀垂著手,大氣不敢出的侍立在旁邊,邵老爺子總算看好了聖旨,轉頭看著兩人,冷著臉問道:「說說,你們爺,什麼時候,在哪裡見的這十二孃!」
「回老太爺,真不知道。」山青老實無比的答道,水秀跟著點著頭,邵老爺子緊盯著兩人,山青喉結滾動,重重嚥了口口水,抬頭看了眼邵老爺子,忙又低下頭,低聲說道:「回老太爺,這李十二孃,小的倒聽說過,是開國侯府庶出姑娘,去年八月裡,嫁給了誠意開國伯周府二爺周守信······」
邵老爺子手裡的杯子‘哐啷’掉到了地上,山青急忙接著說道:「老太爺別急,去年八月嫁的,今年正月裡就和離了,聽說因為年紀小,沒圓過房!」
邵老爺子跳起來,轉著圈,尋了根棍子,衝往後院尋邵源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