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語站起來,從書堆最上面取了一本下來,一邊跌坐回椅子上,一邊點著頭,邵源泊大喜,隨手將書放回書架上,半彎著腰,從後面探頭看著李燕語手裡的書,討好的說道:「都是看過的舊書,翻翻就行,快的很,別急,啊?我去給你泡茶,你想吃什麼?讓廚房做些點心送過來?燈是不是有點暗?我讓人再點枝焟燭來。」
李燕語一邊低頭看著書,一邊推著他:「別擾我!」
邵源泊輕手輕腳出了門,吩咐了茶水點心焟燭等等,回來移了把椅子坐到李燕語旁邊,接過她翻完的書,再遞一本過去。
李燕語連翻了七八本,轉頭看著沒怎麼見少的一堆書,悲從心來,轉身將手裡的書砸到邵源泊懷裡:「我又不考狀元,憑什麼要看這些無聊書?我過的好好的日子,你••••••」
邵源泊拉過李燕語,一邊笑一邊安慰著她:「別急,我陪著你呢,為了娶你,這麼無聊的書,我整整看了三個月,天天看,你就翻一翻,還有我陪著,我那時候看的時候,只能想著你!」
李燕語一時氣結,邵源泊低頭看著李燕語,眉飛色舞:「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和我想的一樣,就今天一晚,就看這一晚,明天起,我拿好書給你看,真正的好書,咱們一處細細看。」
李燕語長長的吐了口氣,推開邵源泊,拿了兩本書,走到旁邊榻前,甩了鞋子,盤膝靠到靠枕,繼續埋頭翻書,邵源泊忙移了盞燭燈過去,又忙著將茶、點心等移過去,摸著茶涼了,又走到門口叫人進來換了熱茶,拿了幾本書,坐到李燕語對面,李燕語埋頭翻書,他抱著書看李燕語。
李燕語一直看到亥末,才算翻完了那兩堆書,伸著懶腰,睏倦不堪、迷迷糊糊的探腳尋著鞋子,邵源泊倒是精神十足,忙揚聲叫著人,小羽急忙奔進來,給李燕語穿了鞋子,邵源泊殷勤的扶著李燕語:「你累壞了,我扶你回去。」
第二天一早,寅正剛過,李燕語就被邵源泊叫起來,迷迷糊糊洗漱穿了衣服,喝著碗燕窩粥,天沒亮就出了門,上車往宮門行去。
車子出了府門,李燕語掀簾子看著還在沉睡的街道,轉頭看著邵源泊問道:「這麼早?太后起來了?」
「你頭一趟進宮,得先到內司演學禮儀,然後再去給太后請安。」邵源泊耐心解釋道,李燕語點了點頭,邵源泊掀起簾子,也探頭往外張望了幾眼,嘆了口氣說道:「百官上朝,天天都是這個時辰。」
李燕語嚇了一跳,忙追問道:「天天這個時辰?連皇上也是?」
「嗯,皇上勤政,遵祖制,五日一免,每五天才能歇一天,唉!」邵源泊長長嘆著氣:「以後我也得這樣了!」
李燕語看著邵源泊,突然彷彿想起什麼,拉了拉邵源泊,低聲問道:「你求皇上和太后賜婚,說明白我的身份的?」
「嗯?嗯!」邵源泊含糊著似是而非,李燕語盯著追問道:「太后知道我是庶出?還是再嫁身?你都說清楚過的?」
「說這些做什麼?這有什麼意思?你人品好,才學好,旁的,管他做什麼?!」邵源泊攤著手避重就輕,李燕語愕然看著邵源泊,呆了半晌才說出話來:「你還真是欺君了!你竟敢做出這樣的事來!這哪是能瞞得住的事?皇上和太后肯定早就知道了,這事,唉!」李燕語這回真悲傷了:「我早晚得被你害死啊!」
兩人進了宮就各奔東西,隨著內侍,一個去學演禮,一個去參見皇上。
李燕語一絲不苟的學完了禮,跟著內侍進了慈瑞宮,太后垂著眼皮坐在榻上喝著茶,掃了眼李燕語,似有似無的‘哼’了一聲,連句話也沒說,就把李燕語打發出來了,李燕語小心翼翼的退出來,暗暗嘆了口氣,邵源泊欺了君,她是由頭,太后這火氣大也是情有可原,可憐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李燕語目不斜視,規矩異常的跟著內侍出了宮門,小羽和文杏忙上前接了她,李燕語扶著文杏的手上了車,長長吐了口悶氣,歪在靠枕上等著邵源泊出來。
沒等多大會兒,車簾掀起,邵源泊跳上車,面色晦暗,看著李燕語,愧疚的低聲說道:「是我害了你,害了你,害了李謙。」
李燕語嚇了一跳,忙直起身子,看著邵源泊急問道:「出了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