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李燕語和常嬤嬤幾個還沒商量停當,邵源泊就垂頭喪氣的回到院子裡,常嬤嬤忙帶著小翎等人退了下去,李燕語迎了邵源泊進來,歪頭看著他問道:「祖父生氣了?」
「也算不上生氣,他說他早想到了,就是······就是,」邵源泊口吃著‘就是’了好幾聲,一臉苦楚的看著李燕語,吱吱唔唔的說道:「祖父說,我既已成了家,又領了差使,照著府裡的規矩,就······就得······唉!」
「就要自立門戶,不能再跟家裡要銀子了?」李燕語極其明瞭的接道,邵源泊一口氣鬆下來,連連點著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祖父還說什麼了?你這是貶斥,一個七品縣令,那點俸祿,連飯也吃不飽,更別說往後人情往來,官場交際了,祖父還說什麼了?若是想要家裡資助的話,怎麼說?還說什麼了?」李燕語緊盯著邵源泊問道,老太爺這樣雪上加霜,趁火打劫,總有要劫想劫處,邵源泊眨著眼睛看著李燕語,乾脆的攤著手:「讓我休了你,就這個,我沒答應他,別理他,總有法子。」
「你存了多少銀子?」李燕語上下打量著邵源泊,挑著眉梢問道,邵源泊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存多少,我月錢少,用錢的地方又多,大概,好象,我也不知道,都在屋裡那個花梨木匣子裡。」
「那個刻著梅蘭竹的匣子?」
「嗯。」
「一共一百四十三兩五錢,真正存了不少。」李燕語看著邵源泊,認真的說道,邵源泊手指從鼻尖移到額頭,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連聲咳嗽著,李燕語坐直身子,看著他誠懇的勸道:「你還是聽祖父話的好,祖父疼你,這都是替你打算,只是如今若是大張旗鼓的休我,與你名聲有礙,倒不必,這樣,你去赴任,我回去別院住著,過個一年兩年,我搬到江南去隱居,對外面就說我病死了,這樣,等你三年任期滿了回來,正好再娶個門當戶對的,你也就是辛苦這三年,事情也就過去了。」
邵源泊手指滑落下來,盯著李燕語呆了半晌,才說出話來:「你不用探我,我既娶了你,這輩子生死與共,白頭亦不相離,銀子少,咱們就辛苦些,只要你不嫌棄,總有法子。」
李燕語歪頭看著他,邵源泊直視著她:「燕語,我不是那種薄情寡義的人,你放心!」李燕語呼了口氣,好吧,他既然這樣,就陪他走這一趟,他沒銀子,可她有啊,平江府給的嫁妝······顧夫人罵她搬空了李府,好象沒罵錯。
「那這銀子的事,咱們啟程,依府裡的規矩,能拿多少盤纏銀子?」
「沒有,府裡幾十年沒人做外任了,就祖父年青時往北疆打仗時算是外任,之後,府裡也沒人有過差使出過仕,沒有規矩,看樣子,咱們從公中一兩銀子也拿不到。」邵源泊洩氣的說道,李燕語睜大了眼睛,一分錢也沒有!
「那一百多兩銀子,連車錢都不夠,你打算怎麼辦?」
「我去找李謙,找他借點銀子,多少銀子夠?你看五百兩夠不夠?」邵源泊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李燕語無語的看著他,這些富貴人家的子弟,一到現實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個個都這麼白痴麼?!
「李謙哪來的銀子?他自己有產業?還是有生意?」李燕語苦笑著問道,邵源泊怔了怔,呆站了片刻,低頭說道:「那我去福寧王府,找王爺借點銀子。」
李燕語被他氣的笑起來,伸手拉著他坐到榻上:「你以往從來沒操心過銀子上的事?就沒想過,要是家裡不給銀子用怎麼辦?」
「家裡怎麼會不給······」邵源泊猛然頓回了後面的話,看著李燕語,滿臉的尷尬:「沒多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