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祖父最講長幼尊卑這些規矩。」邵源泊斷然揮著手,
「那老太爺百年後,照規矩就得分家,你能分幾個莊子?幾處宅院?幾個鋪子?多少銀子?」李燕語盤算著問道,邵源泊上下打量著李燕語:「你呀,死了這條心吧,府裡雖說不至於揭不開鍋,可也差不多了,再說,這規矩是長房佔其九,咱們是次房,能分到手的祖產,這個都不用想,原本祖母的嫁妝該是大伯和父親分的,可惜祖母走的早,那些嫁妝些年早貼補乾淨了,父親又那樣,母親的嫁妝倒是有點,不過三哥一家比咱們艱難多了,還是別想了,咱們什麼也分不到!不但分不到,只怕還得貼補父親和三哥他們,唉!」邵源泊鬱悶的長嘆了一口氣。
「若是這樣,唉,真可憐了你,那你怎麼辦才好?你說,若是你聽老太爺的話多好,老太爺必定能給你尋個四角俱全的好媳婦,嫁妝豐厚,父兄顯赫,還要······嗯,也不要別的了,這兩樣就夠了,就是分了家,你靠著媳婦嫁妝,再有岳父內兄照應,日子也一樣逍遙,唉,就是,這個逍遙好象有些窩心。」李燕語看著邵源泊,一邊說一邊認真思索著:「還象往年那樣,吃媳婦嫁妝,靠人家照應,這個······」
「我豈是那樣的人?!你想說什麼?」邵源泊惱怒的提高了聲音,李燕語歪著頭看著他,慢吞吞的說道:「我在替你打算生計啊,你不是那樣的人,就得自己掙錢養活自己,養活妻兒,你怎麼掙錢?做生意?賣字畫?做清客相公?」
邵源泊被李燕語說的哭笑不得:「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打算?!什麼生意字畫的,我做那些做什麼?這出仕為官才是正途!」
「唉!」李燕語長嘆了口氣,上下打量著邵源泊:「我聽說京官不如外官好做?」
「嗯,那是自然,京師龍潭虎穴,六部裡頭勾連牽扯,牽一動百,光這上官同僚下屬之間的輕重緩急,親疏遠近,都讓人頭暈目眩!自然是外官好做。」邵源泊耐心的解釋道,
李燕語笑了起來:「就是啊,你如今做這個縣太爺,沒有上官敢壓你刁難你,這麼個小縣,窮的小的連個厲害點的匪徒都生養不出來,民風淳厚到差不多路不拾遺,哪還有比這更好做的官了?你嫌那些事瑣細,可哪些事不瑣細?再說了,就是那些瑣細事,你不也是不知道那中間關竅,一回回處置失當了麼?」
「你!」邵源泊面色通紅,指著李燕語卻說出話來,李燕語長長的嘆了口氣:「總是想從前那樣公子少爺的逍遙日子,總想著萬事不管,只顧自己樂,可你已經成家立業成人了,成人不自在,從前京師那縱馬狂樂的日子,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徒想無益!」
邵源泊被李燕語說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惱怒異常的緊抿著嘴,乾脆往後倒在榻上,閉上眼睛不理會李燕語了,李燕語嘆了口氣,站起來下了炕,自顧忙自己的去了,這理兒也說透了,若他能明白,自然最好,若還是這樣一味的抱怨生氣,唉!還真是件極麻煩的事。
第二天一早,邵源泊起來洗漱換了衣服,不吃早飯,也不跟李燕語說話,徑直出了內院,往前面簽押房去了。
傍晚,邵源泊回來,一言不發的吃了飯,揮手屏退了丫頭婆子,點著李燕語的額頭,氣恨恨的說道:「你下回勸我,能不能委婉些?勸夫要柔,要以柔克剛!」李燕語眼睛亮亮的盯著邵源泊看了一會兒,笑倒在邵源泊懷裡。
邵源泊等她笑夠了,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與別人不同,這才能見識不亞於男子,你倒是幫我想想法子,怎麼對付這一幫無賴?這兩個地頭蛇,還有那幫子書辦、衙役,膠黏粘牙,你罵他他陪笑臉,你說他他聽著,罵完說完,就是不理你,你說你的,他做他的!我又不能事事親力親為,這可怎麼辦?!」
李燕語直起身子,看著邵源泊:「這衙門的曲曲彎彎,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中間門道講究極多,牽一髮而動全身,老太爺不是給你人了麼?那個欒大,還有那些打手們,找他們過來問問。」
「他們是打手!」
「對啊,打手!打架不能光憑力氣,老太爺給你的人,肯定還能打別的。」李燕語一邊笑一邊推著邵源泊:「先叫進來問問,老太爺那樣的人,給你這麼十幾個人,只會憑力氣打架?那還不如請鏢師划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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