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聽得極不是味,又不是太確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阿瑩轉頭看著茫然猶豫的母親,垂下頭,搓著帕子,聲音雖輕卻確定的‘嗯’了一聲,李燕語站起來,也不等三奶奶說話,徑自吩咐魏紫道:「你帶阿瑩姑娘去找常嬤嬤,跟她說阿瑩姑娘要留在別院裡住一陣子,學著管家理事,讓常嬤嬤帶著阿瑩姑娘去挑住處,這裡頭的講究說法,姑娘不懂的,記著跟姑娘說明白,挑好住處不用回來,讓她帶阿瑩姑娘去廚房,先從廚房管起。」
阿瑩站起來,掃了眼乾脆呆楞住了的母親,咬著嘴唇,帶著丫頭,轉身跟著魏紫出去了。李燕語看著阿瑩出了花廳,轉過身看著三奶奶,長長嘆了口氣,真是什麼人什麼命,就這樣,不也活得好好的?就這樣,還敢想著爭福寧王那個位子!無知者無畏!
連忙了兩天,總算收拾妥當了,這天李燕語起個大早,打發邵源泊出了門,帶著阿盛和阿念,一路步行,往抱朴庵尋清慎師太說話去了。
清慎師太直迎到尼庵門口,李燕語遠遠看到師太瘦小的身影,鼻子酸得止不住,忙急走幾步,上前拉著師太的手,仔仔細細看著她,半晌才說出話來:「師太
??老了!」
清慎師太微笑著拍了拍李燕語的手:「是人都會老,一恍,都年沒見了,師太老了,你也長大了,這是阿盛和阿念?」
「是!阿盛阿念,過來給師太見禮!」李燕語笑著轉頭吩咐道,阿盛拉著阿念,嚴肅著一張小臉,規規矩矩的長揖到底見著禮:「師太安好!」
清慎師太忙彎腰扶起兩人,一手拉一個,轉著頭仔細看了一會兒,笑著說道:「阿盛象他父親,這阿念長得極象你!」
清慎師太牽著阿盛和阿念,和李燕語緩步進了禪房,兩個在榻上坐了,阿念擠在李燕語身邊,靠著她,打著呵欠象是準備睡一覺,阿盛是個坐不住的,輕輕跳下榻,伸手拉著阿念:「阿念,走,出去轉轉去!」
阿念嘟著嘴,拉著李燕語示意她看阿盛,李燕語轉身將阿念抱下榻,笑著說道:「去,跟哥哥出去玩玩去,這周圍景色好,好玩的地方也多,去。」
阿念彷彿嘆了口氣,耷拉著眉梢,阿盛拉著他,魏紫、姚黃等眾丫頭婆子跟著,出去玩去了。
李燕語和清慎師太看著兩人出了門,才端起杯子,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著這年的事,感慨著這年間的變故,話語說到福寧王府的變故,清慎師太閉著眼睛唸了句佛,李燕語看著她,猶豫了下,低聲說道:「這回安大娘子也該解脫了。」
清慎師太微微有些驚訝的看著李燕語,呆了片刻,彷彿想起什麼,笑著說道:「當年
??梁家有位姑娘在,胡丞相家七公子娶的也是梁家的姑娘。」
「嗯,是她跟我說的。」李燕語爽快的答道,清慎師太唸了句佛,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安家那位姓梁十二奶奶,去年冬天病沒了,我去給她唸了兩天往生咒。」
李燕語嚇了一跳:「我怎麼沒聽梁七少奶奶說起?」
「她算是出家人,人走了,也就幾個至親知道,過去送了她一程,她年年給安大娘子辦往生法會,唉!佛法解不開解不了的死結。」清慎師太的聲音低落而傷感,李燕語雙手合什,低低唸了幾句佛,嘆了口氣說道:「死結用死來解,師太,你說這世間,真有菩薩佛祖在麼?」
「自然是有,離地三尺有神靈。」清慎師太緩緩的說道,李燕語自知失言,忙垂頭喝起茶,兩人沉默半晌,清慎師太看著李燕語笑著問道:「你也不進城,是避諱這立嗣的事?」
「可不是!」一提這個,李燕語又煩惱起來,看著清慎師太,將回來那天路上的事說了,攤著手,一臉苦惱的說道:「你看看,人還沒進京,就被人打上主意了!如今這情形,哪裡惹得起?只好先躲起來!」
清慎師太一邊笑一邊點頭:「這福寧王府之嗣,趕緊立下來好,這宗室之家的孩子,也能少受些罪!」
「說到這個,正有要求師太處。」李燕語笑著說道,清慎師太示意她說,李燕語頓了頓,想了想說道:「也不知道算不算讓師太打了誑語,我是想著,這福寧王府,一來尊貴,二來,又有那樣的冤孽在前,這尋嗣子,總要尋個福澤深厚壓得住的,阿盛和阿念都是福小命薄之人,八字弱,命星暗,若是離了父母只怕長不成人,可絕沒法子去做別人的嗣子。師太看?」
清慎師太看著李燕語笑起來:「這命上的事,算不得誑語,那命如水,是動著的,人這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或善或惡,都讓這命變化多端,所以才有這修善之事,善行改命之事,聽的看的有多少呢!」
李燕語笑著放下杯子,看著清慎師太感嘆道:「我就愛師太這份通透豁達變通。」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在榜字數啊,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