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激烈的交火約持續了半小時。參加「進攻」的116團官兵大部分爬回了自己的陣地。116團的槍炮突然停止了射擊。
「擊退」了中隊「進攻」的鬼子,似乎覺得中隊的主動進攻冒犯了他們的「軍威」,機槍、大炮又射擊了好一會兒才停止。
聲音掩護了文石他們的行動,敵人炮兵的射擊又給小分隊進一步指示了炮兵陣地的方位。
文石帶著小分隊向東插了很遠,才向北再次越過隴海鐵路。直到凌晨三點左右才從後面接近了敵人的炮兵陣地。
陳浩他們等待得十分焦急。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聽見敵人陣地後面衝鋒槍、盒子槍的射擊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了。陳浩急忙命令前沿陣地槍炮再次一起開火!
不一會兒,聽見敵後傳來隆隆的爆炸聲,得手了!陳浩興奮地一拍大腿。命令停止射擊。
敵人後方的槍聲還在激烈地響著,三八大蓋、歪把子夾雜著衝鋒槍、盒子槍的射擊聲。漸漸地,槍聲不那麼激烈了。陳浩的心沉了下去:文石他們怕是回不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敵人前沿陣地響起了衝鋒槍的射擊聲。陳浩舉起望遠鏡一看:文石騎在一匹東洋戰馬上,身後五位勇士每人一匹東洋戰馬,胸前的衝鋒槍向前沿的敵人噴吐著火舌,打得敵人暈頭轉向,在火光映照下,他們跨越了敵人最後一道戰壕,那姿態真的是英俊瀟灑。
陳浩急忙大聲命令兩翼火力掩護。
轉眼間,六人六騎在火力接應下回到了自己的陣地。小分隊只有這六位勇士生還。
原來文石帶人接近敵人炮兵陣地後發現:敵人的炮兵陣地設在一片林子前的空地上,畢竟在沒有防空火力的情況下,敵人還是顧忌我國駐在洛陽的空軍,雖然我們的空軍數量很少。不過敵人的炮兵佈置的離樹林較遠一些。此時在一字排開的12門山炮四周燃著四堆篝火,篝火邊有四個敵人哨兵。南邊不遠立著四座軍用帳篷,帳篷裡隱約可見馬燈的亮光。文石把隊伍分成三組,第一組由他帶七個人,兩人襲擊一座帳篷。第二組十二人,每人負責炸燬一門山炮,其餘的為第三組,負責向東、向北警戒。阻擊援敵,掩護炸炮。約定三分鐘後由第二組先行動幹掉敵人哨兵後打響,如遇到意外聽到槍聲立刻打響。
文石帶人沿樹林向南運動,忽然聽到馬的嘶叫聲,接著一個鬼子罵道:「八格!」刷地抽抽出了戰刀。文石的槍響了,那個鬼子應聲倒地。原來在夜暗的林中拴著一群戰馬。
可能有讀者要問:這是戰馬嗎?多數是。原來鬼子的這個步兵聯隊是乘卡車、摩托車行軍的,山炮都是拖在卡車的後面。前文說過,徐亮他們襲擊了鬼子後方補給地,燒掉了汽油。鬼子的汽車缺乏燃料到中牟縣後無法開動。敵人的騎兵中隊仗著其機動力單獨冒進,結果在白沙鎮附近遭到打擊退了回去。敵人聯隊長奉令急於前進去奪取鄭州,命令部隊徒步行軍,一時搶奪不到足夠的騾馬來拉大炮,就讓騎兵中隊出一部分戰馬來拉炮車。鬼子騎兵中隊長聽說要讓他的戰馬當馱馬去拉車,心中非常不樂意,因為騎兵對戰馬都是有感情的,可是迫於聯隊長的嚴令,只好把陣亡士兵留下的自己跑回來的空馬湊了八匹交給炮兵,又怕這些馬在炮兵的手裡受委屈,專門從騎兵中隊派了一個鬼子照看這些戰馬。剛才文石打死的鬼子就是鬼子騎兵,半夜還在餵馬。
再說文石的槍一響,其他兩組也立刻行動,鬼子的四個哨兵有三個被打倒,一個就地臥倒開始還擊。文石他們一邊射擊一邊向敵人帳篷猛衝過去,有的敵人剛從帳篷裡出來就被打倒了,衝到帳篷附近,向每個帳篷裡投了兩顆手榴彈。
前線方向傳來激烈的槍炮聲,陳浩開始策應他們。敵人一時陷入了混亂。第三組繞過去幹掉了距離最遠的敵人最後一個哨兵,這個鬼子在第二組向山炮衝擊的過程中打死了我方一個隊員。
敵人的聯隊指揮部設在炮兵陣地西北方不遠的地方,警衛指揮部的敵人一箇中隊立即向炮兵陣地壓了過來,第三組與他們交上了火。
第二組每人負責一門炮,引燃炸藥後就有幾個隊員被敵人的機槍打倒了。隨著轟然的巨響,11門山炮報銷了。第二組的組長老四原是小旺子手下的炮手,在奔跑中被絆了個跟頭,伸手一摸,是個炮彈箱,搬起來衝向最後一門山炮,把炮口放到最低,填上炮彈,向著西北方向轟地一炮打了出去。此時第三組的戰士已經傷亡殆盡,第二組餘下的五個戰士,一個來幫助老四開炮,四個在炮前面不遠的地方臥倒向敵人射擊。
文石消滅了帳篷裡的敵人炮兵,正準備增援其他兩組,老四見狀大喊:「文隊長,快撤!跑出一個算一個,老子多拚一個賺一個!」說著轟地又是一炮,此時前面又有兩個戰士殉國,老四身邊的戰士也中彈了。
文石瞬間判斷了一下戰場形勢:炸炮任務已經完成,再不撤只能全軍覆沒。忍痛帶領第一組向林中退去。到了林中的馬匹旁邊,文石命令全體上馬,以隴海鐵路的路基為指示方向的基準,向西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