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這有什麼奇怪。
嚴學文繼續說:「這個俘虜的服裝和武器都很奇怪,而且滿口胡言亂語,一會兒管我們叫‘長毛’,一會兒又說‘洋大人’饒命什麼的,說得情況也亂其八糟的。」
難道是被抓以後嚇暈了?反正不是對我有疑問,我定下心來,問:「那俘虜呢,還有辛興人呢?」
「辛興怕你的身體太虛弱沒有敢過來,正在審俘虜。」
我感覺自己的傷勢並沒有想象的嚴重,動了一下身子,嗯,還行,應改主要是被猛烈的撞擊弄昏的,既然醒來,應該沒有大礙。
「讓辛興把俘虜帶過來,我們在這裡審。」
嚴學文猶豫了一下,而張林已經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雖然有見到奇怪事情的心理準備,可當俘虜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我猛然間有一種這是在拍清宮戲的感覺,不過這傢伙演得也太逼真了,而且那道具也真是地道,不像以前在電視上看的那樣不專業。身上寫著「勇」字的號坎又髒又破,哪有電視劇演員身上的那樣光鮮?人也是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大煙鬼模樣,腦後的白辮子也蔫不啦嘰的,帽子不知弄到哪兒去了。這傢伙進門就撲通跪倒,磕頭如小雞啄米一般,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動作很專業。
我忍住笑,心想這是哪兒來的寶貝。
我以儘量平靜的口氣說道:「你不要怕,我們優待俘虜。」一想也許這傢伙不一定明白,又說:「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保證不殺你。」
聽了我的話,他似乎沒有剛才那樣驚慌了,只是還是匍匐在地上不敢抬頭。
我問:「你是什麼人?」
「回大人話,小人叫馬九,是金寨的鄉勇。」
「你怎麼穿這樣的衣服?」
「回大人,我們鄉勇不算是朝廷的官兵,衣服什麼樣的都有。」
操,那也不用弄成這個樣子?朝廷,難道他們這裡的土豪劣紳是清朝的遺老遺少,這應該是1946年吧,在這數省邊緣的地方還殘留著這樣的人?
我問押他進來的那人:「你們是怎樣抓到他的?」
「報告旅長,我們在東面大約二十里的地方與他們這一夥人遭遇,他們有數百人向我們圍攻,偵察小組與他們發生戰鬥,擊斃了十幾個,其他的都跑散了,這傢伙被我們給抓住了。還繳獲了一些武器。」
我看了看辛興手裡拿的繳獲到的武器,鳥銃、長矛之類的。
「他們只有這些武器?」
「是的,而且那些人訓練極差,似乎也沒有什麼戰鬥經驗,穿的服裝和這人差不多。旗幟也很怪,不是國民黨軍的旗幟。」
見鬼!我又問那俘虜:「你們的任務……,你們出來是要幹什麼?當官的怎麼跟你們說得?」
「我們,我們……」
「快說!」張林喝道。
「是,是,我說,大人,我們湯大人說朝廷有令,皖省髮匪,啊,不,長毛,啊,不不,太平軍猖獗,安慶、廬州都被佔去了,現在官兵和湘勇入皖要消滅這些發……太平軍,讓我們嚴加防範,防止捻……黨與東面的長毛合流。」
大家面面相覷。
那俘虜感覺沒有太大危險,膽子漸漸打了起來,問道:「請問,大人,你們是不是捻黨?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洋槍?」
屋裡的人個個莫名其妙。我腦子忽然一閃念,心情極為緊張,極力避免聲音發顫,疾言厲色道:「馬九,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回答,答對了,放你回去,若有虛言,定斬不饒!」
馬九嚇得又連連叩頭:「大人饒命!小人一定說實話!」
「現在是哪一年?」我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又沒有發顫。
這是在場的人意想不到的問題,馬九也愣了一下,然後答道:「大人,是咸豐九年,小人沒有說錯吧?」
天哪,我一陣眩暈,顧不得其他人的反應,差一點從床上跳起來。這也太離奇了吧。中原突圍,雖然也是艱苦歲月,但是曙光在前,這時候的旅長就是不久將來的開國將軍,可是現在?到了太平天國時代的清朝。玩笑怎麼能這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