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當敗家的闊少爺,也不能當惜財的吝嗇鬼。
清軍的騎兵沒有停下攻擊的腳步。並非他們不想掉頭轉進,只是騎兵一旦以衝鋒的速度叢集前進,短時間、短距離是很難集體停下,或者集體掉頭的。只是那馬上的騎兵已經全然沒有了要衝上去消滅對手的鬥志。或者說正處於掉頭轉進的準備期,內心是怎樣的恐慌?
陳浩陣地上一發紅色訊號彈騰空而起。同時陣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手榴彈從陣地上成群地飛向已經接近陣地正試圖轉向的清軍騎兵。巨大的爆炸聲後,衝鋒槍的聲音颳風般響了起來,甚至一些手槍也在向清軍騎兵隊射擊。這些個傢伙,不是彈藥很匱乏嗎?再說,敵人已經有明顯要潰逃的跡象,為什麼不喊話抓俘虜?嗯,主要是為了抓那些馬。不過也許這招政治攻心的法子在這裡不靈。要是騎兵趁機衝上來,可大事不妙,距離最近的只有幾十米,騎兵全力衝擊的話,時間是以秒為單位計算的。
張林、辛興帶部隊衝下山去。我們在國軍的東面,而清軍騎兵是自北向南攻擊的,也就是說,我們其實是在雙方側翼,靠近國軍陣地的一邊。
張林他們衝擊的速度很快,清軍的大炮已停止了射擊,他們的前進不受任何威脅。間或有步槍零零星星的射擊聲。幾乎每一聲步槍射擊聲響過,總有一個清軍騎兵落馬。事先交待過大家,此戰要儘可能多地繳獲些馬。看來這個徐旅不僅家底厚,武器好,而且兵員素質好,貫徹首長命令堅決。嗯,不錯,我喜歡。可惜,這裡只有一百多人,不是全旅。
董大海最近幾天心裡煩,這個參謀長當的可是太難了,先是師長陳浩在與共軍遭遇戰中負了重傷,接著共軍失去了蹤跡,大霧瀰漫,友軍、上峰忽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連自己的下屬部隊也都忽然消失不見。派出人員和唯一的一輛坦克四處搜尋,一無所獲,白白耗光了燃油。好不容易,大霧散去,師長也醒過來了,不料卻遭到一股來歷不明的奇怪軍隊的攻擊。唉,要是彈藥能補得上,或者師直屬隊能聯絡上,這些來進攻的傢伙原是不再話下,不足為患的,可是現在卻只能用手邊現有的不滿員的警衛連迎戰,而對方卻又數千人之多。敵人第一次衝鋒被打退後,抓到了幾個俘虜,陳師長強自支撐,親自審問,不料這些傢伙滿口胡言,說什麼是皖西苗大人的團練隊伍,說是因為他們的重要人物苗九大人被俘,所以苗大人下令全力營救。陳師長忽然問:「現在是哪一年?」這還用問,是1946年,民國35年嘛。
可是那些俘虜卻胡說什麼今年是咸豐九年,清朝?陳師長居然好像是相信了,陳師長一向英明,難道是負傷後神志出現了問題?看樣子又不像。
幾日沒有任何動靜的電臺忽然有了訊號,電報員一臉興奮。電報拿過來,卻是共軍徐亮的電報,也說回到了清朝,圍攻者是清軍,還說要來救援。這怎麼可能?而師長卻似乎相信了,還讓發電請求支援,難道不怕他們偷襲?徐長官搞偷襲可是很又一套的,當年鬼子吃了他多少苦頭?不過看看那些在對我軍發動攻擊的傢伙,還有他們腦後的辮子,這情況似乎真是回到了清朝,那辮子可是真的,共軍搞詭計也一下子變不出來,再說那些火槍、鳥銃一時也弄不來這許多,況且也沒這個必要。現在陣地前敵人的屍體已經有好幾百了,這樣笨的攻擊方法可不是共軍的打法。
敵人又要進攻了,弟兄們已經傷亡了十幾個了。彈藥剩下的也不多了,敵人的大炮雖然威力不大,準確性也很差,但是不停的炮擊也是很讓人討厭。唉,要是我們的炮兵團在就好了,只要幾分鐘就會讓這些傢伙後悔來到這裡。看來不得不撤退了,師長還在等什麼,魏輝這小子也沒有動靜,派人去看看,那裡可是唯一可以撤退的方向。
敵人進攻了,現在不能撤,只有打退這次進攻才有可能從容撤退。呀,上千人,還有這麼多騎兵,凶多吉少!如果命喪在這些傢伙手裡,董大海覺得實在是太窩囊了。
魏輝,這小子下山了,有什麼事情,跑的這麼急?管他,反正最多也不能比現在壞到哪兒去!命令機槍開火,也不知道彈藥能否支援到擊退這次進攻?
忽然,聽見迫擊炮彈出膛的聲音,援兵?心中一陣驚喜,董大海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師直屬隊,他們有迫擊炮,看著炮彈在敵人督戰隊和大炮陣地開花,董大海興奮:這太好了!
魏輝過來報告:山上是徐亮共軍的援兵,徐亮親自帶傷來援。董大海這個感動:徐長官真是夠意思,前幾天兄弟間打架還你死我活的,現在這麼快就不計前嫌來救我們了。
「快打訊號彈,把這個訊息告訴全體弟兄!」
訊號彈升起來了,陣地上的歡呼聲也響了起來。
清軍已經完全在潰逃,騎兵終於完成了轉頭的機動,戰場上人馬的屍體、丟棄的刀矛、火槍、鳥銃、大炮到處都是。張林、辛興也不追擊潰兵,而是帶人盡力抓獲那些無主的馬匹。
兩付擔架在戰場上遇到了一起。擔架上是這兩隻配合作戰的小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我看著擔架上微笑著的國軍少將,既陌生又熟悉,那人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和我差不多。
這人應該是陳浩了,可是感覺好像有些不對,怎麼那表情,那笑容有點像……祁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