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竟然沒有人去照顧花小莉,她應該是一個人揹著電臺跑步進入西平縣城的。難怪後來見到她到達臨時指揮部的時候,她滿頭大汗的,然後一點不停頓地發報,架設電話線路。別人輪流休息,她卻不能休息,不停奔忙,然後——就是坐上崔明貴的那輛敞篷的車子一路狂奔。當時那樣的速度,好像車上的人都把帽子摘了下來放到了下面。我,怎麼不給她找個棉帽,或者出發的時候怎麼不戴上幾頂鋼盔之類的,這種裝備大部分配屬給了直屬隊,不過總部應該還有的吧。她應該是在這路上被風吹病了的。而且到達遂平以後直接參加了北城門一帶的戰鬥。然後,又是不停忙碌,沒有得到休息…我心裡感到很歉疚。
「你趕緊好好休息,這個就不要發了,我回頭讓騎兵通訊員送到確山以南的二師師部,讓他們轉發、轉送好了。」
「不,不要,那樣太慢了,我跟著你就是不想出現這樣的情況。路上還有可能被敵人截獲洩密的。」花小莉強撐著說道。
「可是你現在病了,發燒呢,這樣強撐著怎麼得了,再說你已經多久沒有休息了?」
「我沒事的,你不是也沒休息。我把你剛才寫的稿子發出去再說吧。」
「這,——」
「趕緊拿來吧,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她強自微笑,從我手裡把電文拿了過去。
我又拿起筆寫了一行字:「總部:我處報務員患重病,此後暫停收發電文。請改用事先約定的其他方式聯絡。」
「給把這個也發出去。」我遞給她。
「不,不用的,我能堅持。」
「小莉,我只是說暫停,再說我們今天的軍情已經差不多和各處已經溝通了。等你退燒了,我們當然可以恢復電訊聯絡的。不然。我只好…算了,現在也沒辦法把你送回後方醫院。但是,你必須聽話,趕緊休息養病,對了,給嚴學文的那一份先不要發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開始發報。臉色蒼白,讓我覺得十分的心痛。
我衝外面喊道:「郭傑!」
郭傑跑進來。我說:「小莉病了,發高燒,這次你們來的時候記得帶上些藥品沒有?對了,騎兵連的衛生員在不在?王弘義帶來的部隊的衛生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