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群見風就長,很快就變成一個個龐然大物,個個挺直了身子四周張望,好像憑空出現一片高大的樹林,青蛇靈豎得最高,看得最遠,大喜道:「主人,飛狼王真的跑了?」
陳凡笑著點頭道:「你們的功勞最大,狼王就是被你們聯手擊成重傷,估計心丹也受到重創,再不跑就要命喪於此。」
群蛇興高采烈,搖頭擺尾,四條蛇靈縮小成一米高,青蛇靈搖頭嘆息一聲:「可惜我們的損失太大,飛仙太可怕了,唉,小的只差最後一步,如果跨入白靈境界,最起碼能擋住一刻鐘,那些兄弟肯定會安然無恙。」
另一條金蛇靈小聲說道:「主人,其它兄弟怎麼樣?不知道能有幾人逃出性命?」
陳凡微笑道:「放心吧,絕對不會全軍覆沒,倖存者將在青鷹嶺相會。嗯,你們不要傷心,有生必有死,此乃天理迴圈,想開一點。」
青蛇靈點點頭,再沒有絲毫悲傷:「小的知道,生命的歷程就是苦難,成長的每一步都充滿了艱辛,危險時刻都在身邊,不怨天不怨人,生死各有天命,想開了就是享受生命,想不開就是痛苦,永遠再無寸進。」
陳凡驚訝不已,沒想到它竟然能講出如此深奧的道理。
青蛇靈淡然一笑,眼中閃爍著睿智的目光,臉上現出道道皺紋,如同一位歷經滄桑的老者,矚物思情,有感而發,滔滔不絕講述自己一生的心得:
「無論是蛇類還是其它生靈,無論是修為高深的紫靈仙,還是剛出生的先天生命,生命的意義只有一個,那就是度過一個又一個的磨難,不會因人而異,修行的目的也是尋找另一種生存方式,擺脫現世的苦難,死亡只是重新體會一次苦難,也許真人也是如此,唉,其實苦難是永恆不變的,只要是有意識的生命,誰也無法擺脫。」
陳凡收起笑容,變的一片肅然,鄭重其事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過百年修,受教了!」
青蛇靈慌忙擺手說道:「主人不必如此,這只是小的一家之言,靈道深奧莫測,全憑各人領悟,沒有現成的心法,每個人領悟的結果都不相同,若是您再問問其它靈仙,肯定是答案五花八門,眾說紛紜。」
陳凡認真的點頭,天道無憑,領悟在心,各人的經歷、稟性、悟力、觀察事物的角度不盡相同,對天道的理解當然也是迥然不同。
青蛇靈頓了頓,見陳凡若有所思,語氣變得更加真摯:「小的修行五萬餘年,從來沒有走出過白蛇嶺,談不上什麼領悟天道,只是苦難受得太多了,或仰望天空蒼穹,或深入大,或日思夜想,原以為領悟了真道,這一路走來卻覺自己孤陋寡聞,天下之大,難以想象,七靈興旺,各有所長。希望主人能與眾靈多多溝通,博採各家之長,早日修成真道。」
陳凡知道這是它的肺腑之言,心中非常感動,使勁點頭:「謝謝!」
一條金蛇靈扭動身軀,忽然插話道:「主人,您將小的召出,不知有何吩咐?」
陳凡指著入定的四鳥,呵呵笑道:「我們需要在此逗留幾天,但是這周圍一馬平川,隨時都有獸群從此經過,所以我打算讓你們挖洞。」
青蛇靈哈哈笑道:「這是我們蛇類的特長,您好放心,保證又快又好。」立即召叢集蛇開工。
陳凡留下一條金靈蛇、十八條丹蛇,將它們佈置在數千米外,負責警戒任務,然後召回五獸。
麒麟畢竟是十八靈之一,心理承受能力極強,一切都非常正常,歡蹦亂跳的小跑過來,倚著陳凡親熱的呼喚,而象、豹、獅虎神色卻略顯不安,對剛才的戰鬥心有餘悸。
陳凡心肚自明,它們雖說悍不畏死,而且驚心動魄的戰鬥只持續了很短,但是自身修為太低,心志未堅,那慘烈的場面已經刻骨銘心,在心靈中留下了一道創傷,必須及時彌合,否則對今後的修行十分不利,嚴重者永遠無法跨入靈道。
陳凡逐個撫摸著它們,用心靈與心靈交流,體會它們的經歷,理解它們的心情,慢慢抹平心中的創傷。
大象體格最為龐大,身高超過十米,通體純白,如同一尊巨大的白玉雕像,象牙晶瑩剃透,象鼻比球上的長一半,它已經有七百七十三年壽命,性情比較溫和,很少與其它生靈發生衝突。
獵豹為七百三十五歲,體形最為健美,金黃色的皮毛柔順而閃亮,修長的身形大約有四、五米,無數塊強壯的肌肉突兀而起,它的性情也是最為剛烈,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凶神惡煞,綠油油的眼睛總是瞪得大大的,射出陰森、兇狠的綠光,半尺長的獠牙尖利如鉤,令人不寒而慄,以前是神牛嶺的一霸。
獅虎獸最為奇特,陳凡興趣頗深,因為它是異類雜交,獅頭虎身,威風凜凜,渾身散發出濃濃的王者之氣,已經有七百五十九年道行,在三獸中功力最深,不過,很快就發現它心高氣傲,傲視群獸,心靈中又是極為憂鬱。
球上的獅虎獸都是曇花一現,無法成活,在太玄靈界也是非常困難,成活率不到兩成,餘下的只有半成能夠修至丹道,由此可見,金丹獅虎獸雖不如麒麟那麼稀少,卻也並不多見。
獅虎獸集獅子與老虎的優點於一身,在所有丹獸中,戰鬥力最強,王氣最重,是真正的獸中之王,就連純粹的獅子與老虎也遠遠不如,所以有人認為一旦修至靈道,肯定比十八靈還要厲害,甚至於與龍鳳相媲美。
可惜的是,異類相交本就違背天理,受到上蒼的詛咒,從古至今,沒有一頭金丹獅虎獸能夠成靈,都在成靈的那一刻莫名其妙死亡,既不是死於天劫,也不是死於內傷,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也就無人知道它們成靈後的威力。
心比天高,命如紙薄,這就是獅虎獸的一生,也是它們的悲劇。
也許它們確實不應該存在於世,也許是上蒼在彌補自己的過失,不允許出現其它靈仙與龍鳳比肩。
陳凡將五獸聚攏在一起,敞開心靈,默默講述大山的一生經歷,親歷大山的種種磨難,感受大山堅韌不拔的意志,他在溫習,五獸在領悟,很快就心意互通。
昏日升至頭頂,陳凡醒來,麒麟與豹、獅虎獸也睜開眼睛,目光堅定無比,心靈的創傷完全消失,幾乎是完美無缺,達到圓滿狀態,不再有絲毫畏懼與憂鬱。
唯一沒有醒來的是白象,仍然沉浸於大山的精神之中,氣息平緩,皮膚隱現金光,它頓悟了,即將成靈。
陳凡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連忙與四獸悄然走開,靜候在五十米開外。
白象的金光漸漸增強,越來越盛,耀眼眩目,不到半個時辰,身形化為虛影,變成了一個碩大的金光團,幾乎無法直視。
很久之後,金光團爆出劇烈的強光,眾人眼睛一花,金光又開始漸漸變暗,這一次的速度特別緩慢。
不多久,四鳥醒來,內傷初愈,精神大好,走到四獸身邊,目不轉睛盯著白象。
陳凡見它們眼中都滿含羨慕,笑眯眯的說道:「你們也快了,也許近期內就會成靈,不過嘛,我的心裡很矛盾,既希望你們早日修成正果,又希望安排在萬年劫之後,呵呵,獅虎獸,你不要擔心,只要盡力了就沒有什麼後悔的,從今天開始,和我一起入定。」
獅虎獸大喜過望,它受到大山的啟發,心念已經堅如磐石,但是對陳凡充滿了依戀之情,只要與陳凡在一起,堅信自己能夠創造奇蹟。
麒麟、獵豹與四鳥卻是大為不滿,圍著陳凡吼叫抗議,陳凡輕笑道:「好吧,只要你們願意,我是多多益善。呵呵,不說了,看,它的靈身已成。」
太陽掛在西山,所有的金光全部消失,白象露出真身。
陳凡高興的跑過去,拱手笑道:「因禍得福,忽有頓悟,立成金身,哈哈,可喜可賀!」
白象金光一閃,縮小了數倍,變得只有一人高,手腳如人形,直立而走,它飛快的張望了一下,「撲騰」一聲跪下,恭恭敬敬說道:「小的拜見主人!」身音雄渾而宏亮,如鳴大鐘。
「不必如此。」陳凡連忙將它扶起,和藹可親道:「成靈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萬年劫將至,兇險異常,希望你抓緊時間修煉,此關必須通過,否則前功盡棄,重新墜入輪迴,當然,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白象目露精光,沉聲說道:「小的明白,一定不負主人厚望!」語氣鏗鏹有力,充滿了強大的信心,令人不容置疑。
陳凡開心不已,想了一下,點頭說道:「靈身已成,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呵呵,就叫白雲吧!」
白雲喜不自禁,又鄭重的磕了一個頭:「謝主人賜名!」
「行了,起來吧!」陳凡喜氣洋洋,掃視四周,不知什麼時候,青靈蛇已經站在一旁,它走過來向白雲拱手:「恭喜老弟。」白雲立即抱拳還禮:「今後還望蛇大哥多加指點。」
陳凡看著青蛇靈笑道:「你早已成靈,也該有個名字了,嗯,你的皮膚也是白色的,不能與白雲相混淆,對了,你的眼球裡有一點紅斑,就為紅雲,如何?」
「太好了,小的就叫紅雲。」有了自己的名字,青蛇靈喜笑顏開,擺手說道:「主人,洞已經完工,請您前去指點。」
「好,天色已晚,咱們走!」陳凡帶著眾鳥獸向洞走去,忽然轉頭笑道:「紅雲,讓其它丹蛇也進來吧。」
蛇洞非常寬敞,也非常高明,洞口直徑足有十米,平緩向下十五米,緊接著拐向右側,八千米之後又向下百米,出現一個五、六百平米的圓頂大廳,四周有數十個小室,頂部角落開有十幾個細小通風口。
「不錯,很好!」陳凡摸著光滑的四壁,讚不絕口。
紅雲滿臉得意,晃著尾巴說道:「別人都以為蛇類的洞很簡陋,其實不然,咱們蛇靈就非常講究,蛇王嶺的每一座洞府都是特別舒坦,裡面的佈置與人類沒有什麼區別。哦,上面的通道已經封閉,請主人放心。」
陳凡滿意的連連點頭,取出療傷丹與養元丹:「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入定,來,每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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