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大手一揮:「去洞!」
「主人!」兩雲大驚失色,金雲叫道:「他們都不是好人,貪得無厭,死了活該,您何必冒險相救?」
鬼影子怔了怔,遲疑道:「兩位哥哥,到底怎麼回事?主人想救誰?」
「兩個老貪婪鬼。」金雲氣鼓鼓的,簡單扼要的講述了事件的經過:「老弟,你快勸勸主人,兩個傢伙是什麼東西?一個是老騙子,一個是陰謀家,哼,根本不值得救援,」
陳凡厲眼一掃,騰空而起:「小鬼,快走。」
鬼影子無可奈何,向兩雲吐出一個細長的舌頭,做了個鬼臉,飄然而去。
不多久,陳凡來到天鼓嶺東側,落在一座萬米高峰頂部,俯視下面的山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此谷的面積並不大,只有兩、三百平方公里,四周的山峰高聳入雲,懸崖絕壁如刀削斧鑿一般,光滑如鏡,千米之下卻是黑霧翻滾,看不清谷底的任何東西,站在山頂感到一股陰氣襲身,寒徹入骨。
鬼影子指著谷下的霧氣,輕輕比劃道:「這是一種純陰之氣,普通紫靈仙也難以承受,同樣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幻術,您看,所有的霧氣飄而不散,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想進去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精通解訣,二是強行突破,桀桀,必須擁有超過十八靈的修為。」
天原上人幻術高超,應該識破了霧陣的法門,陳凡暗自點頭,笑臉心機深沉,肯定是蓄謀已久,說不定在很久之前行騙天鼓嶺時,已經得知了洞的奧秘,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所以慫恿天原上人入夥。
鬼影子化著鳳凰的形態,飄浮在山谷上空,尖笑道:「只要有人進去一次,此陣立馬大變,變成另一種陣法,更加繁雜,桀桀,兩個白痴永遠出不來。」
陳凡輕嘆一聲,躍上它的後背:「去吧!」
「主人,讓小的下去吧。」兩雲定在一旁,小聲哀求。
「你們呆在上面,不得亂動。」陳凡厲喝一聲。
鬼影子哈哈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保證主人毫髮無損。」兩翼冒出一道淡淡的黑影,將陳凡包裹在裡面,緊接著張嘴一吐,一道紫光急射而下。
「轟!」紫光直入霧陣,巨響聲驚天動,周圍的幾座大山劇烈顫抖,如同發生了一場大震,氣流洶湧激盪,兩雲飄飄蕩蕩,身不由己的丟擲千米。
霧陣出現一個小窟窿,鬼影子如同離弦之箭,俯衝而下,正好從窟窿裡穿過,身形剛剛消失,窟窿消失不見,霧陣完好無損。
鬼影子的速度快到極點,陳凡已經是靈體,竟然有失重之感,渾身輕飄飄的,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幾分鐘之後,鬼影子驟然放慢了速度,陳凡心臟猛的一跳,睜眼一看,四周還是漆黑一團,急忙問道:「怎麼啦?到底了?」
鬼影子緩緩下沉,說道:「谷底深達千里,還有兩、三萬米,這裡是另一個幻陣,速度越慢越好,否則會產生巨大的旋渦,非常恐怖,即便是龍鳳也很難脫身。」
這裡的霧氣黑得不可思議,又像一團粘乎乎的流質,陳凡運足眼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半尺之內,更加怪異的是,居然無法施展神識。
陳凡靈機一動,立即晉入心鏡通明。
越是向下,山谷的空間急劇增大,到目前為止,南北兩山的距離已經達到三、四百里,巖壁直上直下,沒有任何坡度,岩石黑如濃墨,又坑凹不平,似乎曾經受到無數次撞擊。
這裡是絕對黑暗的世界,沒有絲毫光亮,沒有任何聲音,死一般的寂靜,霧氣也靜止不動,彷彿來到了獄之中。
鬼影子在一寸寸下移,陳凡感到它有一絲緊張,毫無疑問,危險無時不在,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無人可救。
「那是什麼?」陳凡忽然叫停,北面的巖壁上閃過一絲藍光,瞬間即逝。
鬼影子小心翼翼向北飛行,一百多里足足用了七、八個時辰,接近巖壁時冒出兩隻觸手,慢慢向目標移動。
陳凡一面感應巖壁的位置,一面說道:「再向上一點,左邊,對,就是這兒。」
觸手摸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使勁一拽,居然紋絲不動,鬼影子怪叫道:「好厲害,乖乖,靈性很足,肯定是個了不得寶貝。」再次加了三分力。
「轟!」一聲脆響之後,好像炸響了一顆驚雷,死水一潭的山谷立即沸騰了,巨響聲不絕於耳,霧氣劇烈翻滾,瞬間形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的旋渦。
鬼影子急於收回岩石,頓時措手不及,被捲入旋渦之中,立即變成一個小黑點,但是旋渦極為怪異,壓力大得不可思議,它的身形在扭曲,漫無邊際的飄舞,陳凡明顯感到它痛苦不堪,心中大駭,連忙使用心鏡察看旋渦。
陳凡對旋渦最熟悉不過,很快就大吃一驚,四周不是一個旋渦,而是數不盡的小旋渦連在一起,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每一個都細不可見,更可怕的是,好象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幾乎是無邊無際,而且是真空狀態。
鬼影子在其中一個旋渦裡面,也就是一個小空間裡翻騰,無論怎麼掙扎,始終擺脫不了困境,氣息開始混亂,喘著大氣說道:「小的功力受到了限制,只能再堅持半個時辰。」
「不要急,沉住氣,咬牙堅持住,咱們不會有事的。」陳凡的心靈與它連在一起,將大山的意志傳輸過去。
鬼影子漸漸平靜下來,陳凡再次將心靈伸展出去,過了許久,還是束手無策,突然靈光一閃,伸出右手,運足全部功力,七巧玲瓏戒猛的暴出強光,四周的旋渦驟然而止。
鬼影子歡呼一聲:「主人,咱們得救了,桀桀。您用了什麼寶貝?呵呵,小的不問,肯定是主人的保命法寶。」
陳凡察看山谷,頓時瞠目結舌,四周的山體被削去了五、六百米,而且留下了數不清的深坑。
鬼影子變成原狀,繼續下沉,說道:「主人,黑物僅僅是洞的第一關,為了探求它的奧秘,天鼓嶺有上百個紫靈仙喪身於此,更厲害的還在後面,那兩個傢伙不知天高厚,膽子太大了,肯定連真正的洞口也進不去。」
陳凡拍拍它的後背,打趣道:「老騙子本來就膽大包天,否則怎麼敢連騙兩大魔窟,呵呵,當年你已經來到天鼓嶺,應該領教過他的手段。」
鬼影子的翅膀微微晃動了一下,不屑道:「小的當年在青洲遊歷,獅天王去了潛洲,鼓兄在閉關,被這傢伙鑽了空子,哼,那些笨蛋活該倒霉,被我們罵得狗血噴頭。」
陳凡「噗哧」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饒有興趣道:「據說那些大王滿天下追捕,而且達萬年之久,呵呵,為什麼後來又放過他?」
「這個……」鬼影子吱吱嗚嗚,好半天沒開口。
陳凡奇道:「難道你們被他抓住什麼把柄?或者有人從中調解?」
鬼影子身形微顫,長嘆一口氣,苦笑道:「確實有人出面,不過,此人有言在先,不允許小的說出透露出他身份,請主人見諒,唉……」
陳凡略一思索,立所領悟,讓五劫鬼王害怕的只有龍鳳,對笑臉不由暗自佩服,這傢伙確實有一套,竟然能夠請出龍鳳說情,可謂神通廣大,估計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鬼影子略有緊張,小聲說道:「主人猜到就行,不可說,一說就大禍臨頭,如果小的能跨入七劫,我們就不怕任何人,若是達到八劫、九劫,小的就殺到他的老巢,斬草除根,以解我心頭之恨。」話中充滿了濃濃的殺氣,堂堂的五劫鬼王被壓得不敢報仇,確實是奇恥大辱,刻骨銘心。
「主人,馬上就到谷底。」話音剛落,陳凡眼前一亮,鬼影子停了下來。
確實到了谷底,谷底的面積極其廣大,方圓千里,四周的巖壁一片雪白,面也散落著白花花的石頭,閃爍著耀眼的光華,頭頂千米處就是黑霧,平靜如水,黑白分明。
谷北的山腳有一個碩大的半圓形山洞,高達百丈,陳凡站在洞口凝視片刻,裡面的空間更大,光線陰暗,千米之後有一個岔路。
鬼影子一馬當先,在前領路,小聲說道:「這裡才是真正的洞,裡面機關重重,岔路數不勝數,形成一個天然陣勢,無人可破。」
轉過拐角,陳凡一愣,前面是一面巖壁,笑臉上人坐在上,呆呆的一動不動。
陳凡拍拍他的肩膀,輕咳一聲,笑臉上人像觸電似的一躍而起,如同見到鬼似的,顫動著左手指著陳凡,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臉上肌肉扭曲,語無倫次:「你…你…你…是…怎…怎麼下來的?」
陳凡微微一笑:「你能下來,我當然也能,呵呵,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本人自有辦法。」
「不可能!」笑臉上人目光有些混亂,神色異常憔悴,發瘋似的狂叫,聲音尖利:「不,沒有人能夠下來,只有我,只有我和天原兩人。」
「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你不要再叫了,我站在你面前就說明了一切。」陳凡臉色一板,冷冷的說道:「天原老哥呢?」
「他……他……」笑臉上人傻了片刻,顯得失魂落魄,指著巖壁垂頭喪氣的說道:「他剛進去,卻再也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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