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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羅門內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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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發突然,羅秀生使出全身解數,身形如電,極為快捷,與此同時發出長嘯進行回應,陳凡功力遠超於他,輕鬆自如緊隨其後,心中盤算著究竟發生何等大事讓他如此驚慌失措。

不一會兒,前面出現一座數千平方的廣場,青石鋪,視野開闊,廣場北邊是一座氣勢恢弘的宮殿式建築,鉤簷飛角、綠瓦青牆,雖稱不上金碧輝煌,甚至於有一些陳舊破落,但依然巍峨壯觀、莊嚴肅穆,看其外觀陳凡就估計這裡便是羅門重——議事堂,果然有一股千年古派的氣質,古樸中透出一絲沉重。

他們兩人的眼力都非常敏銳,大老遠就看到廣場上匯聚了不少羅門弟子,其中一人便是羅陸元,只是廣場上的形勢似乎有異,好像真的出了大事,連忙加快速度急馳而去。

陳凡率先趕到廣場,眼前的一切卻讓他震驚不已。

廣場上共有十多位羅門弟子,除了三、四個勉強站立外,其餘的全部躺倒在,個個臉色蒼白,神情悲憤,身上的素袍也是血跡斑斑,都被利刃劃得破破爛爛,露出道道又深又長的傷痕。再觀其氣色,眾弟子中有三人受傷頗重,一人剛從自己的道袍上撕下`一塊帶血的白布,草草包紮臉部,卻見一股股鮮血不停從面部淌下,白布瞬間就被染得鮮紅,另外兩名弟子躺在上大聲呻吟著,大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浸透,三、四米遠的方還躺著兩隻血淋淋的斷臂,顯然是被利刃所斷。

更加觸目驚心的是,十幾米外還有四名弟子的屍體。一人被斬首,只剩下一具無頭的身軀直挺挺倒在血泊裡,頭顱滾出了七、八丈遠,身軀和頭顱之間撒落的鮮血連線成一條又彎又長的血線;另一人被齊腰斬成兩截,上肢仰面朝天,下肢蜷縮成一團,雙手依然緊握,兩眼依舊圓瞪,透露出一絲悲哀,好像死不瞑目;此外還有兩人伏倒在,後背露出兩個拳頭大的窟窿,大股的鮮血還在向外流淌,已經蔓延了數十平米的面,而且還在不斷擴散。

所有的一切是那麼的慘烈,那麼的血腥,簡直是慘不忍睹,就連空氣中也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很顯然,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羅秀生的速度也不慢,陳凡剛掃一眼他已經到了現場,同樣被眼前的慘劇驚呆了,怔了幾秒鐘後隨即震怒道:「誰幹的?這到底是誰幹的?」

「家…主…」看到羅秀生的到來,平日老沉穩重的羅陸元聲音顫抖,痛不欲聲,顫動著雙手想爬起來說話。

「叢師弟!叢師弟!」羅秀生似乎沒有看到羅陸元的存在,猛然撲到一具屍體上大聲哭叫,並且不停搖晃著:「你怎麼那?快起來,起來!你不能死。」

他抱著流師弟的屍體痛哭片刻,隨後又放下屍體轉到另一人身上,悲痛疾呼道:「向師弟,你怎麼也死了?咱們的大業才剛剛開始,咱們羅門才有了一線希望,你就扔下為兄而去,讓為兄一人苦苦支撐,你好忍心啊!」

一刻鐘之後,他站起身來,淚流滿面,面色憔悴,兩眼迷惘,整個人好像老了十歲,顫顫巍巍走到那斷屍的身旁,將兩截屍身抱在一起,久久不放,嘴裡喃喃說道:「流師弟,為兄無能,竟然讓你死得這麼慘,而且是死在自己門裡,為兄對不起你。」

喃喃自語了半天,他又踉踉蹌蹌站起來緩緩向那顆頭顱走去,因距離較遠,好幾次差點摔倒在,陳凡想攙扶他一把,卻見他冷眼一瞪,隨手甩開,獨自一人堅持到終點,然後緊抱著頭顱返回到無頭屍體旁,將它安放在原處,木訥盯著頭顱上的雙眼,長時間沉默不語。

「羅兄,節哀順變!」陳凡暗自嘆息,不過也只能這樣安慰。

羅秀生仍然一動不動,良久之後方才開始自言自語,說話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莘師弟,我們相處了數十年,情同手足,親如兄弟,從一開始認識到如今,沒有紅過一次臉,雖然為兄年歲較大,但每次都是你讓著為兄,為兄心中有數,我們昨天還說說笑笑,卻沒想到今天就是永別的日子,從此以後天人兩隔,卻讓為兄如何是好?」

他已經完全沉浸於悲痛之中而不能自拔,其餘在場的眾弟子也呆呆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大家都沉默不語,廣場上回蕩著羅秀生的哭訴聲。

陳凡連連嘆息,知道不能再讓他深陷下去,輕輕走到他的身旁,然後運足功力在他的耳邊大喝道:「羅兄!」

羅秀生猛然一驚,抬起頭來看看陳凡,迷惘的眼神逐漸清醒,但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漠,眼光更加犀利,就像一隻受傷之後陷入極端憤怒的猛獸。

陳凡輕輕說道:「羅兄,人死不能復生,還是想辦法給各位師弟報仇吧!」

羅秀生點了點頭,強行抑制住心中的悲痛,恢復了往常的冷靜,但這種冷靜更為可怕,蘊藏著無窮的殺氣,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羅陸元的身邊問道:「陸師弟,這是何人所為?」

羅陸元用手中的長劍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聲音同樣嘶啞:「是慶師弟、柳師弟和花師弟三人所為。」接著開始敘述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

與羅秀生分手之後,羅陸元先是吩咐其他弟子打掃貴賓房讓廚下並準備飯菜,然後來到靈堂檢視佈置的進展,但一進靈堂就聽到裡面吵鬧聲不斷,原來羅慶元、羅柳元和羅花元三名弟子不僅不幫忙,還在一旁吹毛求疵,為一些小的細節雞蛋裡挑骨頭,大家先是忍讓,後來見他們越來越過分,幾位弟子實在忍無可忍,就與他們爭執起來,三人隨即藉機生事,開始大吵大鬧,一些弟子無意中發生的小失誤也被無限誇大,甚至於顛倒黑白,說弟子們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家主,您得給我們做主,弟子只不過將白綾少折了一朵花,他們就罵我欺師滅祖,並打了我一支耳光。」一名弟子淚如雨下,忍不住插上話來。

「家主,為了擺放果盤,我將靈床的被單挪動了一下,他們就拳打腳踢,罵不絕口。」另一人哭訴道。

「對,家主,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盡挑最難聽的髒話罵,我們的肺都被氣炸了。」幾名弟子義憤填膺,份份叫道。

「大家靜一靜,讓陸師弟把話說完。」羅秀生的臉上煞氣盡現,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羅陸元臉色蒼白,嘴唇不斷顫動,緩緩說道:

「幾位師弟看不過他們的囂張氣焰,與他們據理力爭,三人更是不依不饒,竟然敢大鬧靈堂,將已經基本佈置完畢的靈堂攪得亂七八糟,並且和眾位師弟扭打在一起,我與另外幾名師弟見勢頭不對連忙把他們勸開。到達這議事廣場之後三人又大喊大叫,門中的大部分師弟隨即聞訊趕來,他們就當著眾人的面痛罵家主,說您沒有資格繼承大位,只有另外三位爺才能光大羅門,並說三位爺已經得到了赤荒殿的承認,也得到其它三湖的支援,慫恿眾師弟跟他們一起去尋找三位爺,並當場威脅利誘,跟他們走的人今後會得到三位爺的賞識,如若不然,三位爺殺回來後就會死無葬身之。聽了三個人的鼓動,一些師弟開始起鬨,鬧著要跟他們出走羅門,甚至於有人拔出了佩劍欲與怒斥他們的師弟動手。」說到這兒臉色通紅,張口欲吐,顯然是悲傷過度,導致氣血上湧。

羅秀生見勢不妙,連忙伸出左掌抵住他的後背,一股先天之氣隨即輸入他的體內。

陳凡心明如鏡,羅慶元三人肯定都是羅秀生三位師兄的心腹死黨,平日就與羅秀生水火不相容,只因三位爺不在門中,讓羅秀生繼承了門主之位,雖然不敢當面反對,但一直心懷叵測,剛才羅秀生與自己在漁灣呆了小半天,他們可能認為羅秀生已經出門辦事,覺得時機成熟,趁機鼓惑眾弟子出走羅門,那些立場不穩的弟子估計也是三位爺的親信。看來羅秀生的三位師兄確實影響力很大,估計有一大半弟子與他們有瓜葛,日後處理起來非常棘手,要麼是元氣大傷,要麼會留下禍根。

片刻之後,羅陸元運轉了一個大周天,氣色恢復如常,心情也平靜了許多,道謝之後繼續說道:「因為擔心事件越鬧越大,我與這些師弟上前將圍觀的人群勸散,大部分人隨即離去,只剩下十幾位頑固不化,正我們苦口婆心勸說時,慶師弟三人突然拔劍偷襲,莘師弟、流師弟、叢師弟和何師弟四人當場死亡。」說到這兒又開始哽咽起來,連張幾次嘴也無法再說下去。

羅秀生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強忍著憤怒的心情拍了拍羅陸元的肩膀,然後說道:「塵師弟,你接著說下去!」

羅塵元的傷勢較輕,但身上的素袍被劃得破舊不堪,眼中露出恐懼的神情,顯得心有餘悸:「我們當時沒有想到他們真的敢動手,而且這麼狠毒,所以被打得措手不及,慶師兄一劍就把莘師弟的腦袋砍飛,柳師兄朝流師弟攔腰一斬,而且花師兄則連刺兩劍,叢師弟與向師弟立即倒在上,等到我們反映過來時已經太晚了,陸師兄連忙帶領大家一同與他們混戰,想將他們一舉擒獲,可是三人又鼓動那十幾個頑固不化的師兄弟,說什麼您回來後,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這些人輕信了三人的謊言,也一同上來圍攻我們,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我們立即陷入困境,巾師弟、席師弟和萬師弟三人很快受了重傷,陸師兄見狀連忙發出嘯聲呼喚您,他們知道大事不妙,份份向島外逃竄,我們勢單力薄沒能攔住他們,反被他們所傷,現在估計已經逃出了禁區。」

聽完事件的經過,羅秀生雙目赤紅,怒不可遏,殺氣沖天,大喝道:「他們膽大包天,不僅殘殺師兄弟,叛離師門,還想勾結外人,血洗羅門,這是羅門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恥辱,如此狂徒,死不足惜,我要將他們一一抓回,剝皮拆骨,以解我心頭之恨,否則我羅門哪有臉面再見同道中人。」

因為心情太過激動,這一喝使用了全部功力,在場的弟子都目眩頭暈,氣血翻湧,受傷頗重的幾人更是連連搖晃,站得最近的羅陸元內傷再次發作,張嘴一吐,一口鮮血直噴數尺。

羅秀生連忙從懷中摸出一瓶丹藥遞過去:「這裡面有二十枚療傷靈藥,你們先下去好好養傷,靈堂暫時停止佈置,等待我將那些叛徒抓獲之後,用他們的人頭來祭奠師父,以血今天的恥辱。」

「家主,您……?」羅陸元一臉詫異,那些人已經逃出禁區,茫茫五湖甚至於整個厚土根本沒辦法搜尋,想抓住他們猶如大海撈針,若是真的投靠了其它三湖,或者直接跑到四荒殿,以羅門的實力只能無可奈何。

羅秀生冷冷看了他一眼,隨即說道:「放心吧!我作為家主,一定要為你們討回公道,為死難的師弟報仇。」

羅陸元看到他的眼神立即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家主儘管放心,除了魚師弟、計師弟和皇師弟三人之外,其他人的傷勢並不嚴重,調息幾日就能恢復如常,門裡的日常事務不會耽誤,家主可以集中精力搜捕叛徒。」

「好,陸師弟不愧是師父一向器重的弟子,識大體,顧大局,確實是我們羅門的中堅分子。」羅秀生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話鋒一轉:「不需要多長時間,也許今天就能將他們抓獲。」說完不理羅陸元疑惑的神情,徑自走到陳凡的面前拱手說道:「華兄,大恩不言謝,羅某就不多說了。」

「羅兄不必客氣,這是華某應該做的。」陳凡知道他指的是剛才的喝聲讓他及時清醒過來,否則不死也會倒退十年功力,甚至於終身不可能再有寸進。

羅秀生再次拱手說道:「羅某還有一事相求……。」

「是否指搜捕叛徒之事?」陳凡臉帶微笑,大聲說道:「羅兄的事華某義不容辭,不知從何時開始?」

羅秀生眼中殺氣騰騰,臉上露出猙獰的神情:「現在就走!」

陳凡知道他報仇心切,滿腔仇恨已經矇蔽了部分理智,恨不得立即將叛徒抓來生吞活剝,現在直言規勸不僅無益,反而會引起他的不滿,於是連聲叫道:「好,好!羅兄義氣深重,華某佩服,願效犬馬之勞。」話鋒隨即一轉,緩緩說道:「羅兄,搜捕之前我們必須先做三件事,否則就有可能空手而歸。」

羅秀生臉色一怔,連忙問道:「請華兄賜教!」

陳凡微微一笑,指著他身上的素袍說道:「第一件事,羅兄應該更換一套新衣。」

低頭看看自己的素袍,羅秀生髮現它早已變成了血衣,就連雙手也沾滿了鮮血,他畢竟是精明之人,一點就透,隨即連聲道謝:「有道理!還是華兄考慮周到,羅某疏忽了。」

如果就以這副模樣走出山門,驚世駭俗事小,若是遇到同道中人,肯定會引起種種猜測,日後在修士界將傳得沸沸揚揚,更為嚴重的是,其它三湖也會藉機造謠惑眾,散佈流言,甚至於引起赤荒殿的疑慮,到那時小事釀成大禍,後果不堪設想。

「舍師弟!」羅秀生忽然大喝一聲。

「家主!」話音剛落,一名年輕弟子從廣場外的樹林裡匆匆小跑過來,顯然案發時就已經藏身於此,另外還有不少弟子也在那裡觀望。羅秀生剛來到廣場就已經對此瞭然於心,雖然惱怒他們沒有協助平定叛亂,眼睜睜看著羅慶元等人揚長而去,但畢竟沒有附和鬧事,況且經過此次變故,羅門已經元氣大傷,再也經不起折騰了,所以一直故作不知。

「家…家主有…有何吩咐?」此人知道羅秀生非常惱怒,戰戰兢兢,牙齒直打顫,低著頭不敢面對羅秀生凌厲的目光,大粒的虛汗不斷從額頭滴到面。

「舍師弟,麻煩你給我取一套道袍過來,要快!」羅秀生的語氣卻是出奇的溫和,似乎什麼事件都沒有發生過。

「弟子遵命!」此人如蒙大赦,立即轉身飛奔而去,耳邊又傳來羅秀生的傳音:「讓大家都回去吧,不要耽擱了手頭的事務。」

陳凡知道他已經完全恢復了理智,於是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就是要劃定搜捕範圍,咱們畢竟只有兩個人,如果盲目行動肯定是事倍功半,甚至於有漏網之魚。另外,應該告訴華某叛徒的具體人數,以及他們的相貌特徵和修行境界。」

「哈!是羅某糊塗。」羅秀生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似乎對陳凡的話非常滿意:「華兄,我們兩人分頭行動,一人負責禁區之南,一人負責禁區之北。至於那些叛徒,功力非常低微,都為後天境界,功力最高的是羅慶元,為煉氣後期,羅柳元和羅花元兩人則是煉氣中期,其餘叛徒更不足懼。」

「家主,弟子來了!」舍師弟的速度快得驚人,一會兒功夫就急馳而回,不僅取來了衣袍,兩手還捧著一隻碩大的水盆,幾乎遮住了半個臉龐。

放下水盆,他又氣喘噓噓從懷中取出一雙布鞋遞給羅秀生,眼中露出討好獻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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