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抱拳回禮,神態自若:「在下夏孤子,乃山野之人,不懂禮節,雖說久慕百草堂大名,但今天來得魯莽,打攪了!」
草東子不動聲色,語氣非常客氣:「道友高義,危難之中慷然出手,在翠雲山救了重師侄一命,在下佩服!百草堂雖然處荒嶺,但知書識禮,知恩圖報,待門主出關後必有重謝!」
陳凡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天下修士一家,修道之人當憐天憫,臨危相救乃修士的本分,草道友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在下此次前來主要是對續命丸感到好奇,看一眼就走,別無它求。」
「東叔!」草重生氣喘噓噓趕到,上氣接不接下氣,抹去額頭的虛汗,看到眼前的場面,怔了怔,急促說道:「冬叔,夏師叔乃前輩高人,沒有絲毫歹意,您老人家就……」
「我知道!」草東子輕咳一聲,制止草重生講下去,點頭說道:「夏道友修為高深,超過為叔百倍,為叔怎敢無禮?嗯,酸兒,重兒,夏道友既然是你們請來的客人,就由你們負責安排食宿,觀禮之事為叔需要報告長老會,只有長老會與門主才有權決定。」
頓了片刻,繼而面對陳凡,拱手說道:「夏道友,百草堂戒律森嚴,在下必須按律辦事,有些方比較敏感,而且近日正處與非常時期,失禮之處還望道友見諒!」
陳凡含笑說道:「草道友請放心,在下心裡明白。」
「好,夏道友乃隱世高人,智高胸寬,在下佩服!」草東子微一抱拳,點頭說道:「在下公務在身,不便逗留,先行告辭。」深深看了陳凡一眼,轉身帶領四人飄然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望鄉崗之後。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草酸生兩人頗為尷尬,愣了一會,草重生吶吶說道:「夏師叔,您千萬不要見怪,冬叔是監事堂副監事,平時不苟言笑,咱們晚輩都對他有些害怕,甚至於從來不敢和他開玩笑,其實他為人還是比較善良,沒什麼壞心眼,只是做事太過方正,您不要誤會……」
陳凡笑呵呵說道:「無妨,兩位賢侄,師叔倒覺得他忠於職守,非常難得,百草堂有這樣的人把關,任何不懷好意的人都無法混進去。」
草酸生撓著頭髮,不解問道:「六師弟,以前都是幾位師兄輪流巡山,今天怎麼由冬叔親自帶隊?是不是門裡出了什麼大事?」
草重生先是搖頭,又點了點頭:「沒出什麼事,聽仇九哥說,續命丸開爐在即,各大門派來了不少高手,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所有的弟子都已經出動,整個百草山全面戒嚴,巡山隊伍也大大增強,每一隊都有一名實丹師,重要方甚至於由一位長老率領。」
草酸生神色一緊,暗自輕嘆一聲,當即說道:「六師弟,既然冬叔讓咱們負責夏前輩的食宿,就到我就家去吧。」
草重生連連擺手,笑嘻嘻說道:「不,夏師叔對小弟有恩,應該到我家才是。」迅速卸下藥籮塞給草酸生,拉著陳凡向望鄉崗奔去:「夏師叔,咱們走……哈哈,三師兄,交完差之後到我家,咱們等你吃飯。」
過了望鄉崗就是一塊小型盆,生長著茂密的森林,接下來的勢越來越高,一路都是連綿不斷的高山狹谷,而且越來越陡峭,途中還遇見了兩道關卡,草重生費盡口舌,解釋了很長時間方才通過。
北方的初春本就非常寒冷,現在又處於海拔數千米的高原,幾乎是滴水成冰,到處都能看到厚厚的積雪,這裡並沒有真正的路,兩人行走在懸崖絕壁之間,而且山風很大,即便是草重生這樣的先天高手也走得小心翼翼。
不過,沿途的風景美不勝收,這是的一切都保持著原始風貌,沒有絲毫人為的痕跡,空中群鳥齊飛,天際間雄鷹翱翔,狹谷深處奔騰著一條條大河,山坡上長滿了耐寒植被,成片的樹林鬱鬱蔥蔥,大部分都高達百米,枝葉沾滿了點點白雪,白綠相間,銀裝素裹,分外嬌嬈。
站在一座山頂,卻見四周白雪皚皚,彷彿戴上了一頂白色的草帽,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金光,藍天白雲、深山大澤,即粗獷又旖麗,讓人頓覺胸懷開闊、心曠神怡。
陳凡深吸一口氣,元氣充足,直衝肺腑,不由感嘆道:「茫茫百草山,賽過神仙府,讓人流連忘返,真是一個修行的好方,百草堂的兩位祖師爺好眼光,若不是你們搶先佔領,肯定會有不少門派在此立足。」
草重生滿臉驕傲:「神仙府第不敢說,但是小侄跑過許多名山大川,沒有一個能夠比得上咱們百草山,哈哈,還是自己的家最好。」接著樂呵呵說道:「這裡還是百草山的外圍,越向裡越美,可惜的是不少方被劃為禁區,除非師父與長老會同意,任何人不得進入。」
「什麼方?」陳凡大為好奇。
「咱們百草堂有十大藥圃,那裡才是百草山的精華所在。」草重生興奮中帶有一絲遺憾,好像還有些耿耿於懷:「從創派起,兩位祖師爺就開始栽培珍貴藥材,經過一代代的努力,如今大部分品種已能自給,嘿嘿,小侄只進去過一次,確實是大開眼界。」
「了不起!」陳凡心生敬佩,他當然知道其中的艱辛,天材寶的生長要求極其苛刻,不僅要模仿各類自然環境,而且沾不得一絲人氣,沒想到百草堂居然能大批次栽培成功。
「那當然!」草重生搖頭晃腦,得意洋洋,想了片刻,忽然說道:「夏師叔,馬上就到小侄的家,咱們走!」
前面很快又出現一座大山,這是陳凡一路上所見到的最高峰,足有七、八千米,山體向東西延伸百里,好像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草重生介紹說它是百草山脈的第三高峰,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天蓮嶺。
來到山頂,首先躍入眼簾的是一座長條形湖泊,面積大約有一千多畝,雖然四周冰天雪,湖水竟然沒有結冰,而且還冒著一絲熱氣,水面飄浮著一朵朵盛開的蓮花,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香。
草重生眨著眼睛,神秘的一笑:「夏師叔,此湖叫天池,下有熱泉,那些蓮花就叫醉天蓮…嘿嘿,今天太晚了,明日小侄帶您來這裡洗澡…呵呵,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陳凡輕鞠一口水,水溫有十五、六度,帶有一絲甜味,轉眼間一股暖流直入肺腑,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雖不如琅琊湖裡的水,但也是極其難得,點頭大笑:「好水,好水!哈哈,就依賢侄所言。咦,你的家在哪兒?不會就在這天蓮嶺吧?」
草重生走到北面的懸崖絕壁,笑嘻嘻指著山下:「在那兒!」
陳凡過去一看,頓時眼睛一亮,下面是一座大型盆,足有數萬畝,滿眼奼紫嫣紅,運足眼力,看到其中夾雜著許多奇形怪狀的樹木,分明是一座花園,或者說是藥圃,藥圃中有五條小溪、三座小湖,最大的湖泊只有兩、三百畝大小,湖畔座落著三排精緻的茅草屋,
「怎麼樣?」草重生見陳凡好像看呆了,笑著問道:「美不美?」
「美,太美了!」陳凡使勁點頭,由衷讚歎不已:「山上是酷寒嚴冬,山下卻溫暖如春,一上一下兩個天,好方!」
「夏師叔覺得不錯就多呆幾天……哈哈,咱們先下去吧!」草重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急不可耐奔下山坡,嘴裡大喊道:‘「爸……媽……來客人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