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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 皇城來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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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此次前往西婪,王爺為何讓柳言前往而不讓塗龍前往?若論武功,塗龍比柳言略勝一籌,該是更好的人選才是,不對嗎,王爺?」趙旬一邊若有所思的笑,一邊看著林逸之。

「這是因為……」林逸之一時語塞。他也不知為何,每次看見塗龍注視左顏汐的眼神,他就會不快。若讓塗龍隨左顏汐一同去,恐怕他只會更加心神不寧吧。

「不過話說回來……」趙旬面色又沉下來,「王爺這,……也算是違抗皇命,會不會……」

林逸之無謂的一笑,「我與皇兄自幼感情甚好,何況我只是晚些再回去,應該不會因為此事治我的罪。將軍無須為我擔憂。」

趙旬一笑,「陛下與王爺手足之親,感情深厚,這是朝野上下盡知的事,現在想來,陛下為王爺選妃,也實在是費勁心思啊……」

兩人又一陣默契的笑聲,雙雙舉杯暢飲。

後世西婪史書記:華葛有女,美同仙人;領軍一萬,退敵成仁;天之大智,三計留存;天之絕色,二月無痕。

左顏汐以三計降伏東諸強軍的智謀,加上天嬌之色,使得西婪百姓與西婪臣子對其萬分讚歎,皇帝沒有任何推辭便贈上了三年交好的契約書,更加賻贈了諸多厚禮。而左顏汐歸心似箭,儘管西婪國王與王子一再挽留,她仍然堅持要在兩月之內趕回華葛,國王慷慨,千里禮兵相送,道路兩旁被圍觀百姓堵得水洩不通,爭相想要一睹華葛王妃的絕貌容色。

王子瀟沭清鸞與西婪第一謀士瀟沭瑤護在左顏汐馬車左右,柳言隨行其後。一干人馬行至西婪最後一道關卡時,瀟沭清鸞領頭下馬,走到馬車前面,坐在馬車前列的侍女杉兒,見是瀟沭清鸞來了,便輕揭了幕簾,隱約看見裡面的佳人一身青衣,斜斜的躺著。

「汐兒。」瀟沭清鸞依然故我的喚道。

聽這一聲喚,杉兒與柳言都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馬車裡的人可是華葛尊貴的王妃,竟然被他隨意喚著名諱。不過礙於瀟沭清鸞尊為王子,兩人也不便多說什麼,而且,這人似乎與王妃淵源頗深。

左顏汐懶懶的伸了下身子,似乎是犯困了,畢竟她為了打這一場辛勞仗已經幾夜沒睡好覺了。柔媚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已經到最後的關卡了嗎?」

瀟沭清鸞點點頭,一改往日里的陰寒,幾分惆悵的說道:「我與瑤兒在這裡目送你。」

「不用了,你們還是快趕回去吧。一場戰事,多少妻離子散,好好撫慰民心吧。」左顏汐淡淡的說。

「王妃娘娘,就請答應王子,讓我們在這裡目送您吧。」瀟沭瑤也下了馬,曲身說道。一段時間的相處,她非但沒有嫉恨左顏汐,更覺得瀟沭清鸞對左顏汐的情意是理所當然,如此佳人,又有誰能輕易放手呢?

左顏汐一陣沉默,片刻後出了聲:「那好吧。……彼此珍重。」

杉兒放下了幕簾,瀟沭清鸞的心也隨之微微一顫——此一別,何時再相見?

若是別的女子,也許他會囚住她,綁住她,鎖住她,以此擁有她的一切,可他卻無法這樣去對左顏汐,他愛她,也敬她,畏她……得了她一時,卻失了她一輩子,他不願意。

他等。

西婪海域,零散的幾艘體積龐大的帆船緩慢行駛著,所行駛的方向正是東諸。東諸最為善戰的軍隊敗得一塌塗地,東諸最為英勇的將軍此刻正望著漸行遠去的西婪疆域,他沉著臉色,一言不發。

「將軍,觀測過天氣,今夜可能會有暴風雨,是否降帆拋錨?」

克羅蒙。俁輕輕點了點頭,雙眼仍然注視住前面一片寂藍的海域。

他敗了。

東諸大軍誰能擋?天神仙君總相幫。

一首街頭孩童聲唱的打油詩,如今想起卻叫克羅蒙。俁心中沉如千斤。

他敗了,敗得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左顏汐那三計,直到現在還叫他心驚膽戰!

——第一計,兩萬勝五萬。

東諸大軍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羅蒙。俁留五萬駐守,領五萬出兵。迎上陣的卻只有西婪兵兩萬,東諸軍殺進西婪兵陣裡,左右卻突遭夾擊!左顏汐以兩萬士兵作誘,待東諸軍殺進,左右各安排的兩萬士兵便衝出來進行夾擊。東諸軍遭夾擊後即刻潰散。

——第二計,三萬勝六萬。

克羅蒙。俁吃過一敗,心生警惕,留四萬駐守,領六萬出兵,為防範再遭夾擊,他將六萬士兵分成三列,以三角形狀分守三方進軍,迎上陣的是一萬西婪軍,一萬西婪軍衝進敵陣,又一萬西婪軍衝進敵陣,如此衝了三波,東諸軍前列兩萬士兵終被衝散擊潰,東諸軍前方一空,左右兩軍士兵便慌張起來,克羅蒙。俁下令撤兵。左顏汐使三萬士兵縱向行軍,集中兵力專攻其主,作空主位,亂其軍心。

——第三計,一萬勝八萬。

兩敗之後,軍中傷殘士兵增多,克羅蒙。俁心中自有一股怒氣。他為了保全萬無一失,領了八萬士兵出戰,一面防範左右夾擊,一面防範前方的猛襲,西婪迎戰士兵卻只有一萬餘人。克羅蒙。俁主動出擊,西婪軍被擊得散亂不堪,四處逃命,哪知東諸軍得意之時,海邊卻升濃濃黑煙!克羅蒙。俁驚呼:「船遭襲了!!!」他為防範左顏汐戰事上的變更,傾巢而出,而駐守計程車兵加上傷殘者只有一萬餘人!東諸軍慌亂之時,見後面撲來西婪大隊人馬,源源不斷,佈滿東諸軍四面八方!

西婪軍將東諸軍團團圍住,克羅蒙。俁面如死灰,思量著,此行西婪,是碰上了高人啊……

這時,西婪軍後方駛來一輛馬車。克羅蒙。俁抬頭張望,想必是西婪的領兵之人。待馬車駛近,又覺不像,那馬車佈置得典雅,分明是為女子所用,為何會出現在這亂兵之中?……

馬車駛到西婪軍前列,停了下來,兩邊隨同之人牽起幕簾,車內便娉婷走下一個嬌柔女子,定神一看,竟失了魂兒!

左顏汐嬌聲一喝:「克羅蒙。俁!還不叫你計程車兵棄械投降!!!」

克羅蒙。俁被眼前女子天之驕子的氣勢驚住,他愣了愣,立刻吩咐道:「把兵器放下!!!」東諸軍已遭圍困,此刻只能委曲求全。

左顏汐傾城一笑,百媚百嬌。

「克羅蒙。俁,你若肯撤兵離開西婪,西婪皇帝答應不會追究於你,更不會為難你的部下,還會賜予你們回程所需糧食並幫你們修補船隻。」

克羅蒙。俁面無血色,良久之後,他無言的點了點頭。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他只覺得,這名叫左顏汐的女子似乎能將他的心思看透一般,第一次他輕敵,左顏汐夾擊了他,讓他清醒;第二次他過於在意埋伏,低估了前列的陣勢,使兩萬士兵在前列一再受敵,接連三次,終於潰散;第三次他想保兩全,左顏汐卻偏偏不讓他保兩全,她將所有軍隊集中到他的後方,先燒船,再從後方撲殺上來,使得他防不勝防!

船被燒了,軍用糧草也全被扔進了海里,克羅蒙。俁甚至無力回國調遣援軍。

敗得徹底至極!

此一敗,不僅是損失了兵力、財力、物力,更加使東諸大軍名聲掃地。

東諸大軍誰能擋?

克羅蒙。俁想著,心中一陣苦笑。

東諸大軍誰能擋?紅顏三計見倉皇。

海天相接,一線夕陽。克羅蒙。俁感覺有些疲乏。此行西婪,讓他感觸良多。

「我應該回去,向陛下奏明一切——若得此女,我東諸定可踏平四國!」

日沒於海,夜色頃刻間襲上來,船上計程車兵燃起燈,燈火於海風中搖曳,映在克羅蒙。俁眼中,猶如他此刻心中的慾望,不斷膨脹……

幾日過去,左顏汐一行人一直連夜趕路,未曾停息,她心裡猶記著兩月之約。

此時已經初夏,空氣中多了些潮熱之氣,她想了想,揭起幕簾,對車外的杉兒說道:「讓大家停下來,歇歇吧。」

「是,娘娘。」

隊伍在山路上停了下來,左顏汐喚來柳言,言道:「西婪國王慷慨,相贈了太多禮物,這一馬車又一馬車,實在不便快行,我想先快馬趕回華葛群曷。」

柳言笑了笑,「娘娘思念王爺之心,屬下自然明曉,後面的隊伍就由我來帶吧,娘娘只需帶上護衛士兵,放心離去吧。」

左顏汐開顏一笑,隨後搖了搖頭,「我會另外安排帶隊的人,而你,則需要去幫我去做另一件事。」

「不知娘娘要吩咐屬下何事?」

左顏汐從懷中取出一個細長的信繭,遞給柳言,一面說道:「也許是我多心了,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得不防,你現在去趟北岑,幫我將這信交給北岑國相之女塞爾拉茲。柯爾娜。」

柳言接了信繭,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左顏汐又吩咐道:「柳言,務必要速去速回,路上一定小心。」

柳言微微一笑,「屬下遵命。」聽命於這樣睿智的女主子,他何樂而不為呢?隨即牽了馬,向左顏汐道了別。

左顏汐看著逐漸遠去的柳言,心中大石放下。

相信柳言不會負我所託。左顏汐如此想著,輕鬆的一笑。

還有幾日,便可到群曷了,可是……為何她心中如此不安呢?

皇城,新月宮。

秦嵐目送著林然遠去的身影,心中只剩彷徨。

這個男人,對她噓寒問暖,關心倍致,為何,為何……她卻總覺得他的每句話都如同寒針一般刺進她的身骨,痛之鑽心!寒之透心!

方才,皇帝仍然如往常一樣,一臉溫和的走進新月宮,然後清楚的告訴她——「皇弟眷念王妃,要同王妃晚一些時日一同回來。」

她心如亂麻!

逸之不可能負我,他絕不可能負我啊!!!

進宮三載,她每日都想盡方法打探著他的訊息,她知道,為了表明心跡林逸之在府內不種任何花卉,更加對皇帝為他選的妃子冷落三年之久,這些她都知道,她曾歡喜至極,為何這時,卻得知這樣的訊息?

為了那女子,違抗聖命逾期不歸?

她不明白,不明白啊……

她三年心如一,明知道沒有盼頭,沒有念頭,仍情不自禁,日日為他思廂,夜夜為他難眠,朝朝為他憂心,暮暮為他心繫。

秦嵐的身子遙遙墜墜,她神色恍惚的從椅上站立起來,一隻手撫上小腹,而雙眸卻是突然寒下來。

摒退兩側隨從,秦嵐朝著白狸居處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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