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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 逆轉輝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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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殘破的衣衫。

什麼人,會來這雪山?雪山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以性命為賭注?

愚蠢的人,被風雪覆蓋倒也乾淨。

她停下步子,有些猶豫。沽月汐望向那處,她很奇怪,究竟是什麼人?

沽月汐終於走了過去,輕撥開雪,衣衫下露出半截孩童的胳膊。

——心底猛地怔住!竟是個孩子?!!!

杉兒與憐秀不無詫異的望著沽月汐抱回來的孩子,她們驚愕的看著。

那樣髒……那樣瘦小的孩子,被聖潔如雪的沽月汐抱在懷中,那樣的不協調——

「小姐……這是……」

沽月汐的表情有些僵硬,更帶了些茫然,她站在杉兒面前,看看杉兒,又看看自己懷裡昏睡的孩子……

「杉兒——」幾乎是強行推出似的,沽月汐將孩子往杉兒手中一放!杉兒惶然接住,不明所以的看向沽月汐——

沽月汐顯得有些呆,又似乎有些煩躁,她看著杉兒懷裡的孩子,想了想,說道:「……照顧他。」

憐秀探過來,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面色不佳,「身子好冰……」

杉兒這才注意到這孩子的體溫,的確非常冰涼。

「小姐……這孩子……」

「……在雪山上發現的,……我看還有救,就帶回來了。」沽月汐說。

憐秀摸了摸孩子的脈搏,點點頭,「是還有救,——杉兒,快抱進屋,多燒些柴,我去準備熱水。」

杉兒匆忙抱進屋內,沽月汐跟上前去。

沽月汐顯得呆呆的,她沒照顧過孩子,……她只是看著憐秀與杉兒忙前忙後,亂作一團——

床上的孩子膚色已被凍得青紫,手腳都是僵硬的,憐秀用熱水一遍一遍的敷,一遍一遍洗,杉兒不停的換下汙水,再端進來新燒好的熱水。隔著兩人忙碌的背影,沽月汐愣愣看著那個瘦弱的孩子——七八歲的模樣,衣衫單薄簡陋,臉與四肢都粘滿汙泥,看不清樣貌……

沽月汐看著憐秀擦著孩子的小臉,一點一點,露出本來的面貌。膚白眉細……小鼻微翹,嘴唇緊閉著……竟是個這樣漂亮的孩子啊……

憐秀似乎也有些驚訝,不過她仍不敢鬆懈,一邊用熱毛巾拭著孩子的身體,一邊拿捏著穴位——

當憐秀擦到孩子細白的小手,沽月汐愣愣看著,不禁低頭看自己的手……

——好小……小孩子的手好小……而且,還能一點點變大。生命真奇妙……

只是,她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感慨這些呢……

屋外傳來熟悉的打鬧聲,小海與小雨買好了生活用品已經回來,進到屋內,看這副情景也吃了一驚。

「哪來的小孩?」小海問道。

杉兒一面低著頭幫憐秀,一面回他,「小姐從雪山上救回來的。」

蔚小雨竄來竄去,打量小孩的樣子,「喲……怪漂亮的呢。」

「男孩女孩?」蔚小海也張望著問道。

憐秀已經利索的為孩子換上乾淨的衣裳,並未搭理小海,只是專注的給孩子蓋上厚厚的棉被——

蔚小海又向前好奇的望了望,「他身上那件衣服怎麼那麼眼熟……」

他這一向前,險些撞上杉兒手中的水盆——

憐秀沒好氣的狠拍一下他的肩,「因為那件衣服就是你的!」

蔚小海一臉委屈模樣,「不公平,這裡這麼多衣服,幹嘛非得用我的……」

杉兒端著水無奈的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這裡只有你才穿男裝啊!」

蔚小海這才恍然大悟,「哦……」

小雨見他吃蹩,在一旁偷笑起來。

憐秀給孩子蓋上棉被,又加了層毛毯,理了理孩子的亂髮,這才放心的轉過身子,對沽月汐道:「小姐,是個小男孩,我想應該睡一覺就能醒來……」

沽月汐表情淡然,只是略略點了頭,再不看那床上的孩子,起身離去了。

杉兒望著沽月汐離去的背影,有些黯然。她扭頭看向床上的孩子,眉頭輕擰,——這樣的時候,卻突然出現一個孩子……這,……這究竟是福是禍?

瞥眼看見憐秀一臉沉思,兩人相視一眼。她們心裡是不是都生了同樣的顧慮?

蔚小雨和蔚小海似乎沒有多加註意,他們將今天採購的物品一一搬進屋內,同時也不忘向床上瞟上幾眼。他們很好奇,這個孩子是什麼人?

——華葛國。

林逸之在校場上看著士兵們演練。他身穿素雅的便服,靜默無聲的坐在高臺上。下面是震耳的操練呼呵聲。

塗龍坐在林逸之下方,他抬頭看了林逸之一眼,然後視線又回到校場。

自從李燁死後,林逸之的心情一直不佳。

演練完最後的陣式,塗龍站起來,高聲道:「停!——」

士兵們停下來,列隊站好。

塗龍轉過身,低身對林逸之道:「陛下,已經演練完畢。」

林逸之略略頷首,臉上仍是沒有表情。然後,他說道:「安排他們這些日子多加操練,入夏後整軍出發。」

塗龍低著頭,「屬下遵命。」

林逸之站起身,走下幾步,站在高臺邊沿處,讓每個士兵都能清楚的看見他。

他站在這裡,高聲道:「——我要把你們送往東諸!他們殺人如麻,你們怕不怕!——」

眾將士齊呼:「不怕!!!——」

「東諸國君為了長生不老貪食嬰童!他們在我華葛國殘殺多少嬰孩!甚至逼瘋了皇后!我們該不該忍!!!——」

「不該!!!——」

「我們不用怕他們!我們也不用忍他們!我把你們訓練成強大的軍隊!就是為了此次東行——定要血踏東諸!!!——」

「血踏東諸!!!——血踏東諸!!!——血踏東諸!!!——血踏東諸!!!——血踏東諸!!!……」

聲音高昂,震耳鳴響,千萬個豪邁健兒的聲音迴盪於這天地之間——

塗龍看著林逸之。……終於,要開始了。開始戰爭……開始殺戮……民憤與眾怒都已激起,發兵只是遲早的問題。

誰也攔不住,誰也攔不了……

親衛隊中的一名侍衛走來,低身行禮。「陛下。」

林逸之看他一眼,淡然道:「什麼事?」

「北岑國新君冠冕,特送來厚禮,希望北岑華葛兩國永世太平。」

林逸之挑起眉,「哦?……」

「前些日子以及收到書函,說禮物已經在來的路上,想不到這麼快就到了——」塗龍一旁玩味的搭話說道。

侍衛低著身子,繼續說著,「陛下,北岑使者已經在大殿等候了,請您即刻回宮。」

「知道了。」林逸之看向塗龍,「北岑向華葛送來的貢品很多,倒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隆重。」

會是什麼禮物呢?——

隨意笑了笑,林逸之拂袖離去,塗龍隨之跟上。

大殿裡群臣們面面相覷,紛紛低聲議論著。

只因這次的禮物,實在太過特殊——

北岑的使者不卑不吭的站在大殿中央,安靜的等待華葛皇帝的駕臨。

林逸之來了。

一身便服,卻不少威儀。

北岑使者恭敬的跪下,群臣也跪下——

「北岑國皇帝,諾帝。艾斯,向貴國皇帝獻出此禮,希望兩國永世安好。」

下面的人,都跪在地上低著頭——只有一個人,醒目的豔紅,安靜的站在那裡,一聲不響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林逸之在校場呆了一天,已有些疲乏,他微合著眸,問道:「為何有人不行禮?……藐視我華葛國嗎?」

使者答道:「皇帝陛下,請息怒。她就是我國呈獻給您的禮物——她並非常人,乃是蓮花生出,不懂禮數望陛下見諒。」

「蓮花生出?」林逸之好笑的挑起眉,「妖怪還是神仙?」

「陛下,是蓮花……」北岑使者沉著答道,「這是我國皇帝獻給您的蓮花,她除了有人的身形之外,只是一株花。……我們怎敢把妖怪呈獻給貴國呢……」

林逸之這才向那處看去,——確實絕豔。並且,……怎麼說呢……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林逸之從寶座上站起,走了過去——

靜謐?……

可能是這個感覺吧。

雖然是紅色,卻不燥熱,反倒使人覺得清涼……眼神里,很寧靜,驚不起一絲漣漪……她整個,都很靜。

確實像花,像株蓮花——幽靜潔淨。

「有名字麼?」林逸之細細看著她的面龐,問道。

使者答:「有的,她名叫槐薌。」

「如何飼養?」

「只需每隔數日置於水池中便可。」

「下去令賞吧。」林逸之淡然道。

「謝陛下恩典。」使者被帶了下去。

林逸之看著槐薌,——真是個安靜的女人啊……看起來,像是十六、七歲的樣子……只是花而已嗎?……

又一個驚人心魂的女子——

「你叫槐薌?……」

槐薌有些茫然的望著林逸之,她聽見了——這是第二個叫她名字的人。聲音好輕柔啊……和主人有些像,……不,又不太像……

槐薌笑起來,像蓮花綻放,美得一發不可收拾——

花一樣的女子,現在,此刻,在他眼前笑得純潔美好。

槐薌……槐薌…………

只要你輕輕笑,他便會為你失了心魂兒……

槐薌……只要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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