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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 無徒迷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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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沽月汐在沉默許久後忽然說道。

「呃?……」小男孩詫異的望著她。

沽月汐笑起來,「歆,這個名字怎麼樣?」

「不錯。」憐秀最先開了口。

「聽起來挺斯文的,很秀氣的名字噢。」蔚小雨也說道。

「我也覺得,這名字好。」蔚小海笑著。

杉兒看了看他們,又看看孩子,最後看了看沽月汐,輕輕點頭。

「你們……在說什麼……」小男孩有些莫名其妙。

沽月汐伸過一隻手來——小男孩警惕的向後縮了縮,他可不願再被拎起來了。意外的是,沽月汐只是為他拭了拭面頰的水……頗為溫柔的方式,肌膚相觸,清冷卻柔軟。

他有些發愣了。

「歆,以後就是你的名字。不給你姓,所以你隨時可以走。」沽月汐淡淡說道。

我的名字?……歆?……是我的名字?……

「歆兒。」沽月汐輕柔喚他,「人活在這世上,絕不可以失去自己的名字。」

他聽得有些發懵,愣愣的坐在地上,幼小的身體在草地上瑟瑟發抖,終於打了個大噴嚏!——「啊啼!」

大家笑起來,樂呵呵一片。

「杉兒,抱他進去洗個熱水澡——」

華葛。

門突然被推開。林逸之詫異的望過去——他記得他應該吩咐過,誰都不能進來打攪他……

槐薌走進門來,身後帶著侍衛的餘音——「呀!你不能進去!不能……」

看來,她靈巧的身手沒人能攔住——林逸之笑笑。

槐薌澄亮的眸子望著他,隨之而笑,笑得絢爛,便雀躍的迎向林逸之,溫順的倚在他的膝蓋邊,披著一襲黑髮仰頭望著林逸之——這模樣楚楚動人。

林逸之笑著伸手來撫她的發——滑柔如水。

侍衛跑進來,跪下,「……陛下,屬下……沒能攔住……」

又跑進來兩名侍女——「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沒能看好蓮妃……」

蓮妃,是林逸之的新妃子。有花之容,月之貌,水之姿,卻是言無聲。槐薌不會說話。

「罷了。」林逸之沒有怒氣,微微笑著,「你們下去吧,有蓮妃在這裡陪我。」

槐薌像個孩子,跪坐在地毯上,依偎著林逸之的膝蓋——眼睛靈動,傳達著無人能懂的資訊。

一群人推下,門輕輕合上。林逸之撫了撫她的發,又開始重新批閱奏章。

槐薌倚著他,仰頭看著眼前男子的側面。他長得真好看……

她不懂宮中的規矩,她只知道一件事,林然說過,要時刻跟著他……這個男人,時刻跟著他,用盡所有力氣,只願他淪陷……

你說,我很美。你說……我獨一無二,為何目光不流連於我?……

槐薌不懂。

林逸之對她寵,對她好,對她縱容……你可曾動心?可曾愛過?哪怕絲毫……哪怕瞬間……

林逸之感覺抱著自己膝蓋的那雙小手鬆了下來,他看向槐薌,美麗精緻得像個娃娃,她完美無暇,此刻睡如夜蓮,靜謐無聲。他喜歡她的安靜。林逸之將槐薌輕輕抱起,她輕得不象話……

平放在一旁的臥榻上,金絲絨被,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位置,對她卻例外。林逸之細心為她蓋上毛毯,撥了撥她散在額前的發,他柔柔笑著。不管北岑送來這個禮物是何用心,他不得不承認,槐薌讓他心中意外的寧靜……很靜。

他不需要嬌人美玉,他需要一個讓自己平靜的地方,休憩的地方。槐薌,做到了。

但是,她真像個孩子……呵呵……

所以,林逸之一直,只當她是孩子一般的疼愛著。

手……很溫暖……

睡夢中的槐薌牽扯住那隻大手,不想它離開——林逸之無奈的就臥榻坐下,一隻手仍她拽著不放。罷了,我也休息一會吧。

林逸之合上眼,將槐薌輕摟進懷,睡去——槐薌像只小貓,蜷縮在這個讓她覺得分外安定溫暖的角落,甜甜沉睡……

華葛國新妃為蓮,受君寵愛,無人能及。

這訊息鋪天蓋地蔓延開來——茶樓裡一處角落,坐著兩名女子與一個孩童。沽月汐面無表情,但是杉兒隱隱察覺到她的不快。

陛下……何時納了新妃?……蓮妃?……是什麼人……

杉兒想不明白。

沽月汐慢飲下一口茶水,只覺得滿口苦澀。——她為何要在意這些……該死!那個人,愛幹什麼幹什麼去!與我何干……

心情相當糟糕。

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沽月汐,你真是沒出息。不是早已決定要狠就狠個痛快麼?你何必對他殘留情意?!你以為人家會一直記著你?……可笑……

那個人,不過是利用了你,登上了王位——你還記掛什麼!

……蓮妃……哼!

自古君王多嬌顏,一個嵐後,一個蓮妃……她不應該驚訝,不應該……她應該早已看透才對……對,我已經看透……我已經看透。他是他,我是我——我死是為他而死,我再生……要為我自己,絕不會再顧念曾經!

莫以為我會慈悲,莫以為我會心軟。我早已粉身碎骨,我不懼怕譴責,我死是怨,我生是恨——我為復仇而歸。莫以為我不會殘忍……莫以為我不會絕情……莫以為……

歆兒看著沽月汐,誰都看出她的悲傷。儘管他才不過八歲……或許,是沽月汐本身的悲哀已經,叫人不忍再睹。

他絕對相信,這個女人可以在別人面前,一邊撕扯著自己的傷口,一面笑得自如,當別人因她可怖的傷痕而驚愕時,她一定會笑得花搖風碎……她美麗,就連殘忍也一樣美得窒息。

可怕的女人。——這是歆兒的下的結論。至於這個新名字,他不太喜歡……他覺得太像女孩子了,但是沒辦法,因為沽月汐蠻橫得簡直不可理喻。從那天開始,每個人都只這麼叫他——

沽月汐說過,不給他姓,所以他仍然自由。

但是為什麼自己還一直跟著她呢?……他也不知道。

議事大廳裡,瀟沭瑤顯得異常平靜。大臣們均是惶惶不安,提出己意,瀟沭清鸞時不時輕輕頷首。

「華葛的軍隊一直在不斷壯大中,臨界逼近東諸,戰事已在眉梢。」

「北岑獻妃恐怕也是懼怕於此,他們與東諸相臨,定是怕戰火蔓延,燒到北岑,那新皇帝也不是傻子,提前孝敬好了華葛皇帝……」

「我國與華葛國有三年交好的協議,與東諸國也已交好,是否保持中立?」

「怎麼可能……伊南莎。瀧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們……」

「可那林逸之也是不好惹的……」

「唉,這可如何是好——」

「不管怎麼說——」瀟沭清鸞出了聲,大家靜下來,「我西婪的援助會對戰事起到一定作用,這種情形下,不可能保持中立,必須選擇一方,否則會落得兩國圍攻的下場——」

眾人頻頻頷首。

瀟沭清鸞轉過頭,看向坐在他身邊一直沉默的瀟沭瑤,「皇后對此有何看法?」

瀟沭瑤看了看他,她微擰著眉,有些遲疑,想了想,終於說道:「依我看……雖然我們與東諸表面交好,實際上,只是我們單方面的以淡水資源在求和,東諸國對我國依然跋扈。……」

瀟沭清鸞挑起眉,略微有些驚訝,「……皇后的意思是……」

「一直以來,面對東諸的強盛,我們都很被動,……林逸之的主動出擊是個不錯的機會,我們若在此時主動出兵奇襲東諸,伊南莎。瀧定是防不勝防,……何況,西婪與華葛素來貿易頻繁,邊界更有兩國百姓混居,若失了華葛這位盟友,是絕對的損失。」

主動出擊東諸?!——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皇后想援助華葛國?」瀟沭清鸞十分詫異。沒想到瀟沭瑤會有此念頭……

瀟沭瑤卻是搖了搖頭——「不是援助,是主動出擊。——我會選出最優秀的將領,帶領我西婪最勇猛計程車兵攻打東諸。」

瀟沭清鸞皺眉,若他沒有聽錯,瀟沭瑤這句話說得不帶一絲疑問,似乎早有此意……

「這是最佳的時期,錯過了,我西婪會永遠被東諸所抑!」瀟沭瑤的話確有些分量,大臣中已經一部分開始動搖……

「皇后說的不無道理……」

「是啊……我西婪國富兵強,為何要一直受東諸制約……」

「沒錯,理應出動出擊,讓伊南莎。瀧知道我們的厲害!——」

「…………」

瀟沭清鸞遲遲沒有說話。

瀟沭瑤擔憂的望向他,「陛下……你不同意?」

瀟沭清鸞搖了搖頭——「你擁有兵權,我無權過問。……你已經下定決心……這場戰事非同小可,牽扯我西婪國以後的命運,你會選誰去攻打東諸?」

瀟沭瑤低了眉眼,淡淡的笑,「陛下放心吧……」

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惟有她,可統帥這隻大軍,惟有她,能叫千軍萬馬把死亡拋諸腦後,惟有她——沽月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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