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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 濡沫之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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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陛下!!!……」

…………

大軍頓時無首,士兵們紛紛向林逸之倒下的方向湧去——士氣跌落,無人心在言戰。東諸大軍卻從左右方撲殺上來!殺得人措手不及!

趙旬提聲高吼!「撤退!護駕!!!——」

克羅蒙。俁卻早已有了準備,一路截殺,死死將趙旬的一路軍隊截困住!

同樣的,天堯與成嘵的軍隊也在同時受阻,原本殺退的東諸軍又殺回來了!

四隻軍隊在王城四處陷入苦戰——

伊南莎。瀧在床塌上叫喊著:「沽月汐!是你嗎?!你殺了我啊!你殺啊!你報仇啊!!!」

白狸站在床邊,他皺眉,雖說是同樣穿著白色衣裳,但是……你不至於連男女都分不清吧?

白狸走近幾步,揭開紗幔,他怔住了。躺在床上的伊南莎。瀧已經衰老得不行,面目全非……雙眼已經潰爛。

銀狐之毒……這就是逆轉人世常倫的懲罰嗎?……這樣老去,一直老下去……一點一點接近死亡……

伊南莎。瀧似乎也有所覺察,「……你不是沽月汐……你是誰?!我的侍女和護衛呢?!你是誰?!!!」

白狸放下紗幔,冷冷道:「杉兒與歆兒在哪裡?」

伊南莎。瀧卻是一陣沉默。

白狸又道:「我問過那些護衛和侍女,沒有人知道你把他們關在哪裡。」

「……呵呵……」

「你笑什麼?」伊南莎的笑聲聽在白狸耳中,實在不太好聽。

「……本來,本來是有一個侍女的,……七天前我下旨殺了她。」

白狸皺眉。

「算起來,那孩子……已經有七天沒有人給他送食物和水了……呵呵呵……你何必去救一個死人呢……」

白狸厭惡床上的人,厭惡得很。他強忍怒火,使自己的聲音儘量平靜,「……你把他關在哪裡了?」

「我不會告訴你,我不會讓那個女人如願……當年她救不了自己的親生骨肉,現在同樣也救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狸想殺了他。

不,不能殺……他的命,要留給汐兒!

只是……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

「……你可以親自去找啊,王城裡裡外外囚牢一千零八所,你找啊……慢慢找……反正他也活不了了……呵呵……」伊南莎。瀧在床塌上笑著,尖聲刺耳,像只怪物。

白狸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樣找只是徒勞,他看向四周——他覺得伊南莎。瀧一定把人關在宮殿中的某處……他有些懊惱自己無法像沽月汐那樣輕易分辨氣息,但是,眼下這裡四處瀰漫著濃厚的血腥焦臭……就算她來了,一定能找到嗎?

「伊南莎。瀧,我知道他一定在宮殿裡,你等著……我把你的宮殿寸土掀翻,我不信我找不到我要的人。」

紗幔裡的人沒有說話。

白狸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了。

遠處的人終於趕到,是槐薌。——她身影如風,秋葉輕點落到林逸之身邊,她耳邊傳來士兵的聲音:「娘娘?……娘娘!這裡危險!……」

沒人顧及她是如何來的,所有人忙於應付眼前撲殺上來的東諸士兵!

「保護陛下!保護娘娘!」

槐薌扶著林逸之,她真的很想將他喚醒……她知道他終於毒發……

——逸之……你回來……你為何不回來……

槐薌緊緊抱著林逸之,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她聽得那心跳越來越弱,她哭無聲,淚化水……

……逸之……逸之……逸之……回來……回來啊…………我求你回來……

哪怕你眼中無我,我也盼你睜開雙眼啊!林逸之!!!

東諸士兵的攻勢突然弱下來——

槐薌聽見一個士兵高聲叫道:「有援兵來了!!!——」

是起義軍。

克羅蒙。俁看見遠處屺的示意,儘管不解,但還是做出了回應。

一個女子衝進人群中,撲倒在林逸之身旁——「陛下!陛下!!!……」

杉兒一把抓住悲慼的槐薌,「陛下怎麼了?!陛下怎麼了?!……你說話啊!陛下為什麼會這樣?!!!」

槐薌只是拼命搖頭,她一句話說不出來!

杉兒慘白著一張臉,她探了探林逸之的脈搏,整個身體僵在原地。

「……陛下……陛下怎麼會這樣……陛下……」

林逸之靜靜的躺在地上,面容平靜得不像話,因為他平靜,才使得杉兒更覺得悲悽……

「陛下!!!——」杉兒跪倒在地,淚湧而出!

北方傳來號角聲,天堯看見上空處青色的旗幟——

士兵傳報:「有援兵到!!!——」

他們正陷苦戰,兵力竭盡,還能有什麼援兵?!

「北岑援兵到!!!——」

天堯跳到馬上觀望,前方湧來大隊人馬!——北岑大軍領軍者三人,柏明,柳言,柯爾娜。

天堯仰頭長笑!「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史戰!四國新史之戰!!!」

這確實是四國曆史上難見一次的大戰,牽涉之廣,波及之廣,從所未有!——

南方有白色芒星旗高舉!雪蛟出海之軍!沽月汐的三軍人馬已經趕到!

成嘵苦戰已久,他問傳報士兵:「助援者何人?!」

士兵答:「西婪雪蛟!領軍者三人——瀟沭辰,瀟沭延,瀟沭潛!」

「好!!!助我華葛討伐惡君!!!——」

四國亂戰,生靈塗炭,此乃天命。

沽月汐,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人在何處?

深谷幽幽,沽月汐揪著心口擰眉不語。

「汐兒,怎麼了?」白鬚問她。

沽月汐浸在寒池水中,靈氣已經復原。她微微搖頭,「……不知怎的……心口生痛……」

「痛?……如何痛?痛得難以忍受嗎?」

沽月汐依舊是搖頭,「……我不知道,只是好痛……好痛……」

「你母親的輪迴之期快到,你速去東諸收回她殘餘的魂魄吧。」

沽月汐點頭,又陷入沉默,半晌之後抬起頭,她看著白鬚,「爺爺……是因為這個,所以我才會這麼痛嗎?」

「呵呵……這個就得問你自己了,汐兒,那是你自己的心,你自己最清楚不過。」

「……問我自己?……」

我只是突然覺得心痛,像是娘死去時那麼痛,像是孩子死去時那麼痛……是誰……要死了嗎?

沽月汐猛地睜大了眼!她仰望那一片虛無的天空——會是他嗎?……不可以!不可以是他!!!絕不能是他!!!

我冷漠無情,我殺人無數,我什麼都可以視而不見!惟獨他!不可以!——不可以是他!!!

上蒼的神明啊……還有什麼罪……都加註在我身上吧,我不在乎……只要不是他……不要是他啊……我乞求……我乞求你……

沒了他,我還能去恨誰呢……

沒了他,……我去愛誰呢……

若是沒了他……若是沒了他……又何須有我呢……

——上蒼的神,

你可笑我愚笨,

你可笑我無能,

你將他們從我身邊逐個帶走,

你最好也把我帶走,

惟獨他,

乞求你放過……

我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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