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忙碌的人群終於回到了營房,麻木的一天接近尾聲,大家拖著沉重的步伐朝營房走去。
十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從自己的營房整齊地走了出來,提著手裡的槍上了卡車,我蹙了蹙眉,順手摸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腦門,也跟著爬上了上去。
汽車顛簸著前進,車上計程車兵們各自埋著頭,有閉目養神的,有睜眼發呆的,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不怎麼晴朗。
「嗯?」我皺了皺眉頭,感覺到了什麼,四下張望了一番,沒什麼發現,隨即把小臉貼著車窗朝外打探了一下,
果然……我興奮地對著另一輛車揮了揮手,看到我後,死馬把腦袋縮了回去,馬上,另外兩張臉也貼了過來,賈斯丁也衝我揮了揮手,示意他看到我了。
到達目的地後,士兵們齊刷刷地跳下了車。我縮在最後,賈斯丁把我抱了下來,「寶貝,你也來了。」
「你們該不是想單獨行動,把我扔在一旁吧?」我氣呼呼地問道,太不夠義氣了,憑什麼你們男生單獨行動,幸虧我聰明,跟來了,欺負我是孤家寡人嗎?把我惹毛了,順手把你們都變成女生!
「我們可是在不同的營房,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就算想叫你,時間上也來不及呀,寶貝,別生氣了,我們不是故意不叫你的。」賈斯丁耐心地解釋著。
撇了撇嘴,我把腦袋轉向了一旁,不理他們了。賈斯丁攤開雙手,對著死馬和屍冢墓無奈地聳了聳肩。
十幾個士兵整齊地站在平地上,靜靜等著。幾輛殘破的卡車開了過來,才剛停穩,一群群的人就被踢下了車,在「犯人頭」的安排下,戰戰兢兢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手足無措地看著手拿武器的眾人。
「繆莎?」人群中我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乖巧地被斯賓諾沙牽著,擠在人群中,慢慢走著,臉色看上去很不好,估計是生病了。
「她還太小。」賈斯丁嘆了口氣。
死馬朝前走了兩步,停了下來,惆悵地說道,「這個,我改變不了。」
「不僅是你,我們都不能改變。」賈斯丁抿了抿嘴,「這,就是歷史。」
「我們過去看看。」沒等大家回答,我已經朝前走去。
坑。
不知道它有多大,也不知道它有多深,站在它面前,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呵,即使是高高在上的「死神」,站在這個坑前,竟然也會渺小得像只蜷縮在角落裡的小貓,還真是諷刺。
幾百個犯人被帶到了大坑前,士兵們拿著槍,冷酷地把他們一個一個推了下去,最下面的人還沒站起來,上面的人又跌落在了他們身上,坑裡的人們惶恐地站在邊上,求生的慾望支撐著他們,努力朝上伸出雙手,試圖用自己僅有的力量攀爬上去,但是,這一切,終究都是徒勞。
我的雙眼危險地緊了緊,雖然我知道,他們很快就可以結束這不堪的一切,但是,這個過程太殘酷,雖然我也知道,他們的生命將回重新開始,但是這樣的結束太殘忍。
賈斯丁伸手牽住了我的手,緊緊地握在手裡,「寶貝,我們是‘死神’,別忘記,我們有我們的職責和使命。」似乎是知道我準備做什麼似的,賈斯丁緊緊拽住了我的手。
「世人都以為,他們鮮活的生命,是我們用鐮刀帶走的,幾千年來,我們都生活在世人的誤解裡,而這些,」我用另一隻手指了指那些所謂的「愛國將領」,「這些真正的兇手,卻逍遙法外,有的人,還被封為‘烈士’,難道人類就不知道嗎,‘死神’帶走的,只是被他們自相殘殺後留下的靈魂,帶走人類生命的,是他們自己!」我心裡忿忿不平,因為憤怒,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賈斯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著我的手,屍冢墓和死馬也站我身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繆莎!」斯賓諾沙大吼一聲。
繆莎甩開了斯賓諾沙牽著自己的手,徑直跑到一名士兵的面前,認真地看著他。士兵皺眉,伸出右手,準備把她推下去。
繆莎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開口說道,「叔叔,請你把我埋得淺一點好嗎?要不,等我媽媽來找我的時侯,就找不到了?」
納粹士兵伸出的手僵在了那裡,刑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抽泣聲,接著是一聲憤怒的呼喊……
我眉頭一緊,眼睛裡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
「暗」!它終於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