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馬和屍冢墓一人一頭,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低頭不語,想著心事,我抱著墨,盤腿坐在地上,面癱著一張臉看著那兩人,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等待他們回神,等待他們提問。或許是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一幕太讓人震驚,現在,這兩人竟然如此安靜,疲憊的身影中,帶著絲絲的頹廢。
我猶豫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樂觀地安慰兩人幾句,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很糟,至少,我們已經發現了「殺者」的老巢,可以隨時去「恭候」它。而且,雖然他們不能看見「逝者之靈」,但是我可以,所以,至少,我們幾人當中,還是有人可以察覺到它們的蹤跡,想想,這情況也不算很差,能發現蹤跡,就能剷除實體。
在我躊躇著,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突然,戴在我左手上的手鍊冒出一陣白煙,瀰漫在整個寢室裡,隨後,老爸的三維頭像清晰地浮現在空中,「小乖,早!」
我不耐地抬了抬眼角,看著滿臉堆笑的老爸,「說吧,什麼事?」一看見你,我就知道,準沒好事,而且,還是一到早的就出現了,這就更加暗示著我,厄運即將到來。
「小乖,你回來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愛羅嗦的老爸,今天出人意料地,沒有碎碎念著開場白,竟然用簡潔的幾個字就闡述完了自己要說的全部內容,而且……還一臉的嚴肅,這,太詭異了。
「好。」我起身,拍了拍屁股,看著埋頭坐在沙發上的屍冢墓,「墓,你幫我請一天假。」
屍冢墓點頭,卻仍舊盯著地面,想著什麼。張了張嘴,我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現在這種情況,我還是保持沉默吧,顯然,在地下室,這兩人都受到強大的視覺衝擊和毀滅性的心理震撼,或許,對於自己的能力,現在這兩人都存在了打擊和懷疑。
我看著頹廢的死馬和屍冢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抱著墨朝學校後操場走去。
寢室裡,只剩下了死馬和屍冢墓。
感覺到寵兒走遠後,屍冢墓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轉身,對身後的死馬不冷不熱地說道,「你幫我和寵兒請一天假。」說完,也不等死馬答話,屍冢墓徑直朝房門走去。
「你要幹嘛?」死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屍冢墓的側影,追問著。
「我回趟‘屍苑’,找我老爸問點事。」屍冢墓難得地向死馬闡述著自己的行程安排。
死馬瞭然地點了點頭,「那我也回趟‘天池’,我們各自回去蒐羅資訊,等寵兒回來了,再交換,那玩意兒,我倆都看不見,對付起來有點棘手,不管怎樣,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裡的東西,總會有方法使其消失。至於請假的事,我叫初晴幫忙。」
屍冢墓點了點頭,朝外走去。
……
地府,老宅,書房。
難得的,老爸的書房裡竟然瀰漫著嚴肅的氣氛,打我從小到大,見到老爸嚴肅的時候屈指可數,一次是我去「死神學院」讀書的時候,一次是我上去實習的時候,然
後,就是這次,所以,我很有覺悟地把腰板挺得直直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老爸在書房晃來晃去的身影,心裡默唸著,說吧,又有什麼麻煩事找我了。
認命地撇了撇嘴,我仍舊全神貫注地看著老爸,等著「天將降大任於吾身」,反正,我現在也已經「苦吾心志,勞吾筋骨,餓吾體膚」,就等著這最後的一擊了。來吧,來得更猛烈些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小乖。」老爸幽幽地圍著書房轉了無數個圈,終於停了下來,異常嚴肅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上去很欠扁。
不好的預感頓時席捲了我的全身,輕輕籲出一口氣,我挺了挺腰,坐得端端正正,面癱地看著老爸。
「小乖,那個……」老爸似乎很猶豫,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個‘暗’已經收復了兩個了吧?」
「嗯。」我點了點頭,等著老爸繞彎子,通常,這個開場白,他老人家會用去半個小時。
「小乖,現在冥界出現了點意外,所以,你恐怕會有點忙。」老爸吞吞吐吐地看著我,似乎很糾結這後面的話,是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