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間精緻的小木屋,來到一間種滿紅色花兒的小屋前,白衣男子停住了腳步,恭敬地說:「他就在裡邊」。
雲曉月疾步上前推門而入,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心,瞬間縮緊,掀開內室的門簾,雲曉月一眼就看見躺在**的勾魂,只一眼,漫天的心痛迅速席捲,她的勾魂,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形如槁木,露在錦被外的手瘦得只剩一層皮,臉色慘白慘白的,透著一絲青灰,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頰更是消瘦得嚇人,那雙永遠帶笑的狐狸眼緊閉著,如同死了一般!
「勾魂,你怎麼了?」淚,忍不住湧了出來,飛身上前撘上他的脈搏,那微弱的跳動讓雲曉月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定,焦急而悲傷的輕喚。
「回稟雲姑娘,勾魂他自己一定要接受完十天的刑罰,我們都勸說了,可是他不聽,這幾天更是開始不吃不喝,所以……」隨後跟進來的白衣男子解釋道。
「十天刑罰?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雲曉月眼眸中寒意更甚,緩緩將自己的內力輸送進勾魂的體內,發現他體內經脈俱損,內傷極為嚴重,殺氣,緩緩在心底聚集。
「紅衣哥哥?」一聲詫異的驚叫從門口傳來,朱麟疾步衝到床邊握住勾魂的手,黒眸溢位了淚水,哽咽地問:「月兒,他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
「讓我來說吧,退下去!」隨即跨進門的諸葛奉天淡淡吩咐,白衣男子躬身一禮,走出去關好了門,諸葛奉天站到床邊,靜靜地凝視著雲曉月蘊含殺氣的美眸,淡淡一笑,輕輕開口道:「曉月,以你的聰明,想必早就已經猜到勾魂是我的人,對吧?沒錯,他是我一手培植的人,是天下第一情報組織的‘鬼門’門主,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暗樁,你的一舉一動,通過他,我都瞭如指掌,而你能這麼快接受太子並幫助太子恢復心智,勾魂功不可沒,我很感激他,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當初我派他接近你,只是為了能早些引你到朱雀國,並不包括愛上你,讓你也愛上他,現在他居然還要退出組織,那麼,這‘十日刑罰’是他該受的,所以當他提出來的時候,我沒有阻止,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倔強如斯,這麼重的刑罰,他居然能硬撐著不讓你們發現,還一定要天天出現在你的面前,我已經吩咐行刑的人下手儘量輕一些,可是……對不起,如今十日之期已滿,他從現在開始,已經不是我的人了,你要帶他走的話,請便吧!」
靜靜地聽著,儘管表情未變,但是雲曉月的心裡,滔天的怒火和殺氣已然快要將她的胸口炸開,銀牙緊咬,雲曉月冷冷地盯著諸葛奉天毫無表情的臉,一字一頓地問:「是什麼懲罰,能讓他受這樣重的內傷?」
「封住武功,每日半個時辰的分筋錯骨之痛,外加十下棍刑,這是規矩,曉月,我已經吩咐屬下每天為他熬藥調理,他不願意喝,你要是想報仇的話,就衝著我來,因為規矩是我定的,不要為難我的下屬,他們只是接收了我的命令而已!」藍眸中死寂一片,諸葛奉天一字一頓地回答,只是那眼底深深的痛意和決絕,怎麼也掩飾不住。
「你以為我不敢麼?諸葛奉天,你這麼‘關心’我,就應當知道,我雲曉月最不能容忍別人傷了我的人,對我來說,勾魂是我愛的人,就算要懲罰,也要經過我的同意,你培養的又怎麼了,他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很好,你把他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了,居然還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談什麼規矩?狗屁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好,要護著你的下屬是吧,我就成全你!!!」
諸葛奉天說出的所謂的懲罰聽得雲曉月心疼似絞,那樣的痛楚,雲曉月簡直無法想象勾魂是怎麼熬過來的,天吶,分筋錯骨,還要棍刑,怪不得,勾魂體內經脈俱裂,真氣渙散,奄奄一息,回想之前勾魂的不正常,原來,是因為他在強忍傷勢,她的勾魂,真是太傻了!心底的殺氣和怒氣直衝頭頂,雲曉月忘記了眼前的人身體也很羸弱,猛然起身,纖手一揮,滿含著真氣的含怒一掌直奔諸葛奉天的前胸,諸葛奉天悲哀而絕望的閉上眼睛,完全放棄了抵抗,一旁的朱麟大驚失色,猛然撲了過來,大叫到:「姐姐不要……」
熟悉的呼喚讓雲曉月心一驚,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和懊惱,硬生生地想要收回真氣,將手掌朝旁邊揮去,可惜蘊含了雲曉月十成真氣的一掌豈是那麼容易撤回的,半途撤回的幾成真氣撞回雲曉月的丹田,使她一陣氣血翻騰,而掌風巨大的衝擊力將諸葛奉天瘦弱的身體帶起,狠狠地砸向一旁的牆上,「乒乒乓乓」幾聲巨響,諸葛奉天凌空飛起,撞毀了一旁的桌椅,砸到了牆壁上,「砰」的一聲摔落在地上,鮮血頓時狂噴而出,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外衣!
「天哥哥……」抱住雲曉月腰肢的朱麟尖叫一聲,衝上去抱住諸葛奉天,門外的白衣手下也破門而入,看見諸葛奉天的模樣,急忙衝過去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全力施救,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憤恨。
「我……」雲曉月呆呆地看著面如金紙,雙眸緊閉,口中不住往外噴血的諸葛奉天,心,一下子揪痛起來,緊緊咬住唇瓣,直到嚐到了濃濃的血腥味,才閉閉眼,轉身走到床邊,輕柔地抱起了勾魂,朝屋外走去,走到他們身邊,雲曉月腳步一頓,抬手扔過去一個瓷瓶,冷冷地說:「這是最好的療傷藥,每日一粒,給他吃了,你們主子為你們自願受了我這一掌,我不再追究你們對勾魂的傷害,但是要是你們膽敢想要報仇的話,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殺無赦!麟,我先出去了,你……一會兒見吧!」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諸葛奉天,雲曉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瀰漫的痛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的勾魂,必須要馬上接受治療,所以,諸葛奉天,抱歉了!
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昏迷中的諸葛奉天眼角緩緩滑落下晶瑩的淚滴,帶著淡淡的血色,刺痛了朱麟的心,忍不住伸手將諸葛奉天緊緊抱在懷裡,淚,一串串滾落:天哥哥,你為什麼這麼傻,月兒分明對你有情,或許談不上愛,但是她的心裡,一定有你的影子,你為什麼不願意將實話告訴她,寧願自己承受呢?就算月兒不能接受,還有我們呀,我一定會想辦法說動燁哥哥他們幫忙,月兒最聽燁哥哥的話了,你為什麼不說,也不許我說?天哥哥,你這個樣子,麟兒好心痛,是你教導麟兒要爭取自己想愛的人,可是你呢?明明你那麼愛她,愛了那麼久,現在卻要讓她恨你,天哥哥,你的心裡,到底在想寫什麼呀,天哥哥,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你呢?
輕輕撫摸著諸葛奉天蒼白冰冷的臉頰,朱麟的淚,流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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